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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时节,皇宫设下恩荣宴。
天子感念镇国公一脉十五年寻女之苦,当庭下旨。
为谢玄与我正式赐婚,并破格封我为超品安国郡主,食邑万户。
赐婚的消息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红纸,瞬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这一天,天空飘起了细密的清雪。
裴煜拖着被狼咬废的左腿,捂着断掉右手的残肢。
他穿着满是虱子的破单衣,在街头墙角要饭时,听到了路人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国公府大小姐要嫁给谢少将军了!”
“那排场,十里红妆啊!”
裴煜浑身一颤,那张布满冻疮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迎亲的队伍正好路过长街。
马背上的侍卫大把大把地沿街洒下金瓜子,引得百姓欢呼抢夺。
裴煜眼冒绿光,冲进人群去抢那些金光闪闪的东西。
他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
“那是我的娘子!那马车里坐的是我裴家的媳妇啊!”
维持秩序的皇家禁军见状,嫌恶地一脚将他踢开。
裴煜在坚硬的冰面上滚了几个圈,一头扎进了积雪的暗沟里,冻得浑身发紫,再也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林娇娇的下场更为凄惨。
她好不容易从富商的猪圈里逃出来,却因浑身恶臭被所有人驱赶。
为了活下去,她跑去最下等的暗娼馆子讨饭,染上了一身恶毒的脏病。
短短半个月,她那张自诩貌美如花的脸上生满了流脓的毒疮。
她被赶出城,只能在城南那座漏风的破庙里苟延残喘。
命运就是这般充满讽刺。
在破庙的草堆里,快冻死的裴煜遇到了烂掉半边脸的林娇娇。
这两个曾经背叛我、自以为能踏上青云路、飞黄腾达的男女。
此刻为了供桌底下半个发霉生蛆的干馒头,像两头野兽一样互相撕咬。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是你毁了老子的一生!”
“要不是你勾引我,我现在就是国公府的姑爷!”
林娇娇被掐得翻白眼,嘴角溢出黑色的毒血。
在窒息的最后一刻,她拼尽全身的力气,拔下头上唯一用来剔牙的生锈毒针。
狠狠扎进了裴煜瞎睁着的眼睛。
两人在极度的痛楚、悔恨与绝望中,双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第二天清晨,京兆尹的衙役将他们僵硬散臭的尸体拖了出去。
扔进了城外野兽出没的乱葬岗。
当管家将这个消息禀报给我时。
我正坐在烧着银丝碳的暖阁里,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听到这个结局,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站起身,随手将茶盏里已经变冷的残茶。
尽数泼在了身后那株迎寒怒放的红梅树下,权当是祭奠了我那喂了狗的五年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