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瞬间吞噬了沈万山。
谋反,诛九族的大罪。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绝望到了极点,就是疯狂。
沈万山猛地从地上窜起来,面目狰狞。
“既然你全都知道了,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夜主又怎样?你现在只有一个人!”
“我这里有三百重甲,城外还有五千府兵!”
“只要杀了你,毁尸灭迹,谁知道是我干的!”
他疯狂地挥舞着佩剑,对着那些呆滞的士兵大吼:
“放箭!给我放箭!杀了他们,每人赏银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三百名重甲弓弩手咬了咬牙,再次举起了弓弩。
“嗖!嗖!嗖!”
漫天箭雨,朝着我们一家三口倾泻而下。
裴玉臣在后面疯狂大笑:“射死他们!射死这群贱民!”
我爹没动。
我娘也没动。
她只是叹了口气,从腰间的香囊里,抓出了一把白色的粉末。
看起来就像是做豆腐用的石膏粉。
她迎着漫天箭雨,轻轻一挥。
白色的粉末迎风消散,化作一阵极淡的甜香。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射到半空的利箭,突然失去了准头,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连我们的衣角都没碰到。
紧接着。
“哐当!”
一个重甲士兵手中的弓弩掉在地上。
他捂着喉咙,脸色发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哐当!哐当!”
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三百名重甲士兵,在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里,全部倒地不起。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沈万山僵住了。
他手里还举着剑,但双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他看着我娘,声音像见了鬼一样嘶哑:
“你你用的什么毒?”
“能瞬间放倒三百重甲难道你是”
我娘拍了拍手上的残粉,语气平淡。
“南疆十万大山,圣女一脉。”
“十五年前,他们叫我‘毒阎罗’。”
沈万山彻底崩溃了。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剑掉在脚边。
夜主。
毒阎罗。
这两个随便拎出一个都能让天下震动的人物。
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卖了十五年的算命和豆腐!
而他那个蠢货女婿,今天竟然带人来砸了他们的摊子!
裴玉臣已经疯了。
他趴在地上,拼命地磕头,额头鲜血直流。
“林叔!林婶!我错了!”
“我是玉臣啊!您当年救过我爷爷的命啊!”
“求求您看在我爷爷的份上,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爹走到裴玉臣面前。
“你刚才说,你要退婚?”
“不退了!绝对不退了!”裴玉臣疯狂摆手。
“能娶昭昭,是我裴家祖上积德!”
“我马上休了沈娇娇!我今天就八抬大轿迎娶昭昭!”
沈娇娇听到这话,气得尖叫起来:
“裴玉臣!你个王八蛋!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闭嘴!你个荡妇!”
裴玉臣反手一巴掌抽在沈娇娇脸上。
“谁知道你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
看着这条摇尾乞怜的狗,我感到一阵恶心。
我走上前,看着裴玉臣。
“现在,把那枚黑铁指环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