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刺得林小雨鼻子发酸，她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姐姐。
林小萱穿着一身病号服，却披着一条明黄色的床单，正对着空气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仿佛真的置身于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
“姐姐......”
林小雨推开门，声音哽咽。
林小萱转过头来，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她歪着头打量了林小雨一会儿，突然露出惊喜的表情：
“呀，这不是御膳房新来的小宫女吗？快，帮本宫梳妆，皇上今晚要翻本宫的牌子呢。”
林小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三个月前，姐姐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林小萱每天穿着干练的职业装，在工作中指点江山。
直到那场股市暴跌，姐姐重仓的股票连续跌停，她不仅赔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下了巨额债务。
“韭菜花娘娘，该吃药了。”
护士推着药车进来。
林小萱却猛地后退，脸色煞白：
“不！本宫不吃！一定是皇后派你来害本宫的！本宫知道，她嫉妒本宫得宠......”
她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林小雨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冲出病房。
走廊里，主治医生张明远正在翻看病历。
“医生，我姐姐这样还要持续多久，还有好转的希望吗？”
张明远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林小姐，你姐姐的情况......唉，难说。像她这种炒股受到巨大打击的人，抑郁的，疯了的，跳楼的，都有。她现在认定自己就是个韭菜，被主力割傻了的韭菜，所以潜意识给自己起名叫韭菜花。”
他翻开病历本，指着上面的记录：
“你看，她现在的症状很特殊。因为喜欢看各类小说，就把自己困在幻想中，扮演着各种角色。这是典型的逃避现实，但比一般的妄想症更复杂。”
"“那......能治好吗？”
“心病难医啊。”
张明远摇摇头，
“她现在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拒绝接受现实。我们试过药物治疗，也做过心理疏导，但效果都不理想。每次清醒过来，她就会想起股市的事，然后更加疯狂地躲进幻想里。”
林小雨透过病房的玻璃，看着姐姐正在对着空气梳妆打扮，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竟有种诡异的美感。
“其实......”
张明远犹豫了一下，
“你姐姐在清醒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在股市里，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收割别人的镰刀，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才是被割的韭菜。这句话，让我印象深刻。”
林小雨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记得那个晚上，姐姐喝得烂醉，对着电脑屏幕又哭又笑，嘴里念叨着：
“韭菜花，韭菜花，开在春风里，死在秋霜下......”
这该死的股票，害得姐姐不成人样，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