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针一线修补了三个月,满怀期待地穿上它。
就为了今天能名正言顺地成为陆征的女人。
现在,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陆征听到宋嘉钰的话,终于抬起头。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我一眼,视线在我辫子上的九根红绳上停顿了一秒。
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她介意什么?”
“草原上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是客人,我总不能让你受惊。”
他转过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的警告。
“苏日娜,差不多得了。”
“今天有外人在,收起你那副随时要吃人的脾气。”
“等跑完这圈,晚上我再带你去后山看星星。”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这是陆征拿捏我最常用的手段。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
笃定只要他稍微给个好脸,我就会像条听话的狗一样摇着尾巴凑上去。
巴图也跟着帮腔。
“就是啊苏日娜,征哥也是为了工作。”
“你这脸拉得比长白山还长,不知道的还以为征哥欠你几百万呢。”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嘲讽,更多的是看戏的轻蔑。
谁都知道我追了陆征八年。
谁都知道我是他身边最甩不掉的尾巴。
我深吸了一口气,肺里满是草原上干冷的草腥味。
真冷啊。
我解下辫子上的红绳。
一根,两根,三根。
陆征看着我的动作,眉头微皱。
“你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苏日娜,我耐心有限,你别逼我当众给你难堪。”
我没有理他。
将九根红绳全部解下,递给了身边的盛野。
“你要吗?”
盛野愣了一下。
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伸出了手。
我将那九根红绳,一圈一圈,牢牢地系在他的马鞭上。
系了九根红绳的鞭子。
在草原上,叫定终身。
这下,连空气都死寂了。
陆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
宋嘉钰发出一声惊呼。
“苏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婚姻大事,怎么能拿来赌气呢?”
陆征冷笑出声。
“行啊苏日娜,长本事了。”
“为了逼我,连盛野这种闷葫芦都利用上了。”
他夹紧马腹,骏马往前迈了两步,逼近我。
陆征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嘲弄。
“你以为随便拽个男人,就能让我吃醋?”
“盛野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抢人?”
“我倒要看看,你这戏能演到什么时候。”
“明天早上,你要是不自己来找我认错,以后就永远别来了。”
说完,他猛地一抖缰绳。
带着宋嘉钰,绝尘而去。
马蹄扬起的尘土,扑了我一脸。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连擦一下脸的力气都没有。
草原的规矩,定了终身的新人,要去婚神山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