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镜前,指尖在镜框右下角的缠枝莲纹上轻轻扣了三下。
原本平滑的镜面忽然泛起一圈圈水纹,层层荡开。
我转身打开床头的紫檀木匣,将里面的一对羊脂玉净瓶拿出来。
这是上个月番邦进贡的稀罕物,萧沉渊特意挑了最好的一对送给我。
我抱着玉瓶,将手伸进水纹中。
穿过镜面的那一刻,空气变得干燥。
镜子的另一端,是一个宽敞的现代仓库。
一排排金属货架上,已经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防震箱。
我将玉瓶小心放进一个铺满海绵的箱子里,封好胶带。
货架最底层,放着我刚穿来这个朝代时穿的牛仔裤和白t恤。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萧沉渊牵着我的手,站在城墙上对我说,以后他就是我的家。
我信了。
直到半个月前,我在未央宫打扫时误触了镜框。
我发现自己不仅能回去,还能带东西过去。
起初我是想告诉他的。
可那天我跑到御书房外,却听见他对心腹太监说的那番话。
那天我在门外站了很久。
没有推门,也没有质问。
我只是默默回了未央宫,开始清点我的私人财产。
我拿起货架上的记事本,划掉羊脂玉净瓶这一项。
账册上还剩下最后几件大件的御赐之物,以及那枚象征皇后权力的凤印。
距离除夕夜宴还有十三天。
萧沉渊,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娘家。
但我有退路。
我退回未央宫,看着空荡荡的紫檀木匣,平静地合上盖子。
“娘娘,贵妃来给您请安了。”
翠竹挑开珠帘,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敌意。
我将手里正在核对的库房账本合上,塞进袖中。
“请她进来。”
沈玉容走进来时,身上穿着一袭月白色的流彩暗花云锦裙。
那是江南织造局今年刚送来的贡品,拢共只有两匹。
萧沉渊全赏了未央宫。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沈玉容微微屈膝,身形单薄。
她没有跪。
按规矩,妃嫔初次拜见中宫,需行三拜九叩的大礼。
我坐在凤座上,静静地看着她。
“免礼,赐座。”
她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好说话,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笑了。
“多谢娘娘,臣妾身子不争气,陛下特意嘱咐了,让臣妾少走动,免得过了病气给娘娘。”
“陛下体恤,你便好好养着。”我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她见我毫无嫉妒之色,反倒有些坐不住了。
“其实臣妾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说。”
“除夕夜宴的菜谱,内务府送了一份到未央宫。”
她低头理了理袖口。
“陛下说,臣妾刚回宫,应该多学学宫务,便让臣妾先看看。”
历来宫宴的安排,都是皇后的职权。
萧沉渊越过我,直接让内务府把账本送去了未央宫。
“既然陛下让你看,你便看着办吧。”我抿了一口茶,温度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