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乐楹坐下,把照片和欠条推过去。
“我想找这个人,刘三,包工头,在邻县那个工地干过,欠了一屁股工钱跑了。”
老蔫儿拿起照片看了看,又看了看欠条,放下。
“不好找。”
“我知道。”
“得花钱。”
“多少?”
老蔫儿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
“嗯。”
“行。”
老蔫儿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
“你不还价?”
“不还。”
老蔫儿又看了她一眼,然后把照片和欠条收起来,揣进兜里。
“一礼拜,有消息给你打电话。”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面钱你付啊。”
白乐楹:“……你不是说你请客?”
“我请你吃,你付钱,没毛病。”
老头儿背着手,晃晃悠悠走了。
白乐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贺辞。
这几天倒是没见他。
五天后的傍晚,白乐楹接到老蔫儿的电话。
“人找到了。”
“在哪儿?”
“邻县,一个麻将馆里,天天在那儿打牌。”
白乐楹挂了电话,站起来就往外走。
刚出办公室门,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呦!”那人捂着胸口,“白律师,你这是急着投胎啊?”
白乐楹抬头,贺辞站在面前,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干嘛?”
“找你吃饭啊。”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李婶儿又让我捎东西。”
白乐楹看了他一眼。
“我现在没空。”
“去哪儿?”
“邻县,找人。”
贺辞挑了挑眉。
“找什么人?”
白乐楹简单说了一遍。
贺辞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跟你去。”
“不用。”
“你这细皮嫩肉的,去那种地方,万一打起来怎么办?”他把保温桶往她手里一塞,“带上我,好歹能当个保镖。”
白乐楹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你?”
“看不起谁呢?”贺辞挺了挺胸,“我练过跆拳道。”
“几段?”
“上过一节课。”
白乐楹:“……”
但她最后还是带上了他。
麻将馆在邻县县城一个巷子里,门口挂着脏兮兮的帘子,里面烟雾缭绕。
白乐楹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刘三。
他坐在靠墙的那张桌上,叼着烟,面前堆着一小摞钱,正眉开眼笑地摸牌。
白乐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刘三?”
刘三抬起头,看见是个陌生女人,皱起眉头。
“你谁啊?”
“我是张德厚的律师。”
刘三脸色变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
“张德厚?谁啊?不认识。”
“你三个月前雇的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腿断了。”
“哦——”刘三拉长声音,“那个啊,他不是在医院吗?我交了钱的。”
“交了三千,手术费要四五万。”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刘三把烟头摁灭,“他自己不小心摔的,我还给钱,够意思了。”
白乐楹看着他。
“张德厚现在在医院躺着,等着做手术。”白乐楹慢慢说,“他老婆把猪卖了,借了一圈,还差两万多,你要是再不露面,他那条腿就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