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雨夜,我被蒙面人掳走。
那时我以为只是绑匪,直到卖进青楼听见那两人无意泄露的话:
“林家丫头处理干净了?”
“放心,卖到最下等的窑子,这辈子别想翻身。”
“夫人这回该满意了。”
那时父亲尚未续弦,府中能被称作夫人的。
只有父亲的表妹,如今的继母林氏。
她带来的女儿苏婉儿,只比我小三个月。
多么巧。
我在黑暗里睁着眼,母亲临终画面浮现。
她拉着我的手,气息微弱。
“汀兰,娘走后你要小心小心”
话未说完,她便去了。
那时我不懂,如今明白。
我跛脚走到妆台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有个小木盒,是今日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的。
盒子上着锁,钥匙不知道去哪了。
我摸着铜锁,忽然想起母亲教过的一首童谣。
她家乡的小调,小时候常唱。
轻声哼着旋律,手指无意识在锁上敲击。
某个节奏时,锁芯“咔哒”一声,弹开了。
我怔住,母亲竟将开锁节奏藏在童谣里。
盒里没有金银,只有几封信、一枚褪色香囊,和一本薄册。
翻开,是母亲的笔迹,记录药方和调理之法。
最后一页,写着:
“若见此书,恐我已不在人世。”
“汀兰,娘知你天性纯善,但世间险恶,不得不防。”
“林氏表妹心术不正,当年曾罢了,旧事不提。”
“此书中所载,乃娘毕生所学,望能护你周全。”
我捧着册子,指尖颤抖,原来母亲早知道。
月光照在书页上,我一字字读着,仿佛听见母亲温柔的声音。
天亮时,春桃推门进来,见我坐着,吓了一跳。
“小姐一夜没睡?”
我摇头,收好册子。眼中迷茫已散。
早膳时,父亲宣布:三日后办宴席,庆贺我回家。
“汀兰受苦多年,平安归来,该庆祝。”父亲说时,目光扫过林氏和苏婉儿。
林氏笑着应下:“老爷说的是,该热闹。”
苏婉儿撇嘴,没敢说什么。
我趁机向父亲申请吗,想支些银子,出去买些针线。
春桃扶我出府,七年来第一次走在京城街道上,陌生又熟悉。
我拍了拍春桃的胳膊,目光落在对面的药铺上。
“去抓些安神的药。”
药铺伙计抓药时,我看见柜台后坐着老大夫,正给一妇人诊脉。
那妇人面色憔悴,手腕戴着一只熟悉玉镯。
苏婉儿上月在珍宝阁买的,当时还在府中炫耀过。
回府路上,春桃小声说。
“小姐,药铺里那位夫人,好像是二小姐的奶娘。”
我点头,苏婉儿的奶娘,病了不去府里请大夫,却在外面的药铺问诊。
有趣。
更巧的是,老大夫开的方子里,有几味药很特殊,是用来治隐疾的。
回到小院,我坐在桌前,在纸上画出一张关系网。
将我的猜测和已知的全写在了上面。
我看着中间的林婉儿和林氏笑了笑,将纸丢进火盆里。
林婉儿,希望宴会上你还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