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这是脑部肿瘤。」
医院的灯总给人一种空寂的感觉。
我望著眼前的影像,看不懂,
明明在听著医生说话,却也理解不了。
「影像来看像是低级别,但是否已经恶性转化,需要开颅取病理才能最终判断。」
「什么意思,恶化的话……会死人吗?」
我有些茫然的问。
「死亡的机率很高,所以要尽快活检。」
「颅内旁有小出血,现在脑压暂时降低了,但我仍旧建议尽快手术。」
「你是病人家属吗?」
医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怔愣了一下说:
「不是。」
「……我是他朋友。」
「叫病人家属来签个手术同意书吧。」
这场秋天的风吹扬过窗棂,将医生桌台养的绿植吹的翩翩。
「抱歉医生。」
我感觉有点苦在我的舌腔泛开。
「我和他……都没有家人。」
17
我走进病房的时候。
林槐许正坐在床上看我。
我不知道他那句「哟」,是打招呼还是什么。
这是我生平头一次想打他。
「林槐许。」
我站在他的身前看他。
「你要死了你知道吗?」
他依旧目光平静。
「是这样吗?医生有告诉你如果我死的话会疼吗,我有点怕疼……」
「林槐许!」
「……」
他伸手,轻轻拂过我颊边滚落的眼泪。
笑起来饶有兴致。
「要死的人是我,不是你。」
「你哭成这样,是提前给我哀悼吗?」
这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我的眼泪越来越汹涌。
他的表情越来越无措。
我知道他讨厌哭的人。
可我也讨厌控制不住泪腺的自己。
「林槐许。」
「嗯。」
他应得尾音有点哄人的上扬。
「我们结婚吧。」
我说。
18
「医生说手术同意书必须得由家人签字。」
「我现在唯一能够给你签的身份就是妻子。」
民政局里,我解释了我那惊为天人的五个字的原因。
他乖乖地坐在我身边,漫不经心地拿民政局发的宣传纸叠了一只千纸鹤放在我鬓角。
「还挺好看。」
满意地笑了。
「……」
我们是民政局下班前最后一对拿到结婚证的。
我开启打量了一下。
红底双人的结婚照上。
我别别扭扭,不敢直视镜头。
倒是林槐许,脸上好像就写著——
「我今天结婚了,我很开心哦。」
「……」
其实那时候就能初见端倪,他镜头感真的挺好。
回医院后,林槐许就要做术前准备了,虽然是开颅,但医生告诉我只是活检的话风险并不大。
但如果查出是恶性肿瘤——
「林槐许,你能不能别死。」
手术的前一晚,我攥著他的手。
「到死都还是个处男,林槐许,你不会觉得这辈子很不值吗?」
他笑眯眯地看著我,毫不客气地把手从我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摸了摸我的脑袋。
「晚安吧。」
「后天见。」
19
我确实跟他在后天见了。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肿瘤是良性,医生顺手把切了,林槐许没有任何问题。
我把自己准备的过量安眠药重新藏了起来。
他术后住院的那段时间,我变著法给他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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