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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自家人和陈主任他们。
陈主任叹了口气，看着我妈摇了摇头：“老赵，要不是爱华提前来找我说明情况，今天这事儿，怕是不好收场。”
我妈转头看向我，眼里有光：“这孩子，从小就心里有数。要不是她，我今天怕是真要被那对畜生算计了。”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落了地。
“妈，以后有事，一定得告诉我。”我嗓子有些发哽，“我是您闺女，天塌下来，咱们一起顶。”
一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赵志刚因虐待家庭成员、故意伤害，判了五年。
陈玉兰知情不报，帮着遮掩，也蹲了半年。
陈亚丽的结局最讽刺。
纺织厂以“背景审查不合格”为由，收回了录用通知。
她在县城里成了过街老鼠，走到哪儿都有人戳脊梁骨：
“看，就是那个劳改犯的私生女。”
后来再没人见过她，有说在省城捡破烂的，也有说投了河的。
而我们，总算翻开了新的一页。
老宅判还给了我们，赵志刚在城里分的那套单位房也被收了回来。
我妈把老宅改成了缝纫社，带着村里几个守寡的姐妹，做起了衣裳加工。
我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学校，靠着助学金和缝纫社的分红，再不用为学费犯愁。
那天收拾屋子，我从床底下翻出一沓信。
原来这些年我妈写给我的信，全被赵志刚偷偷截下了。信
里密密麻麻，全是她的挂念、村里的琐事、还有说不出口的委屈。
我捧着信纸，手直抖。
我妈只是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
“都过去了，闺女。往后啊，咱们娘三好好活。”
如今每次回家，总看见她在院子里教徒弟们踩缝纫机。
阳光透过葡萄叶，洒在她身上。那些吃过的苦，好像都化成了细密匀停的针脚，一针一线，缝进了崭新平整的布料里。
后来，赵志刚出狱后住在城郊的棚户区，靠捡废品过活。
有次在街上撞见我妈带着徒弟送货，他慌慌张张躲进巷子，却被野狗追着咬。
再后来听说他得了肺痨，在一个雪夜里独自死了，埋在了公墓最偏的无名角落。
陈玉兰出狱后回娘家，被兄嫂赶了出来。她在县城澡堂找了个搓背的活儿，落下一身严重的风湿。
最后被人发现死在出租屋里，尸体发臭了才被邻居察觉。
我在省城当了老师，我妈把缝纫社办成了妇女创业点。
陈主任退休前，最后来看我们一回。、
他摸着门口那块“诚信经营”的铜牌子，笑了笑：“这样，就挺好。”
是啊，老天爷到底还是睁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