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奚深吸一口气，整了整皱得不成样的衣冠。
动作牵动了背上的伤，剧痛让他站立不稳。
谢语棠比他更狼狈。
她脸色惨白如纸，鬓发散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大殿两侧站着文武百官，鸦雀无声。
凌奚不敢抬头，只盯着地面，一步步往前走去。
他能感觉到谢语棠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几乎要控制不住。
终于，他们在丹陛下停住。
凌奚跪下，额头触地：“日昭太子凌奚，叩见天晟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语棠也跟着跪下，声音发颤：“日昭侧妃谢氏，叩见陛下。”
殿内一片死寂。
许久，沈玄戈才沉声开口。
“凌奚，你可知罪？”
凌奚心中一凛，连忙跪伏在地：“微臣知罪！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贡品失窃损毁，确乃我日昭女质章云蘅所为！微臣与侧妃发现后，本欲规劝其交出赃物，怎料她不仅拒不认罪，反而口出狂言，举止癫狂……”
“章云蘅心中积怨，一时糊涂，才做出这等错事。但她终究是我日昭子民，微臣身为储君，未能及时觉察疏导，亦有失察之责！”
谢语棠在一旁强撑着抬起头：“陛下！那章云蘅从小性格偏激，善妒易怒。那日她偷了贡品被我们发现，当众摔碎玉佩，还说那些大逆不道之言！”
她伏地叩首，泣不成声：“求陛下明察！一切皆是章云蘅个人所为，日昭对天晟忠心耿耿，从无二心啊！”
凌奚也重重磕头：“求陛下明鉴！”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侍立在御座旁的大太监忽然开口，“太子殿下，谢侧妃，你们口口声声说，女质章氏偷了贡品。”
“那么请问，她偷的是什么？”
凌奚一愣，下意识答道：“是……是羊脂玉双鱼佩。”
谢语棠也道：“正是那玉佩！”
大太监点了点头，又问：“还有呢？”
“还有？”凌奚茫然抬头，“没……没有了。她只偷了那玉佩……”
大太监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可昨日登记在册失窃的贡品，乃是赤血珊瑚簪一件。那羊脂玉双鱼佩，从未记入失窃清单。”
凌奚和谢语棠同时僵住。
谢语棠立马反应过来，尖声道：“原来她不止偷了一样！她还偷了赤血珊瑚簪！陛下，您看看，这章云蘅是何等贪婪！何其恶毒！”
凌奚心中却是一沉。
哪里不对。
为什么昨日太监只报丢了簪子，却对玉佩只字不提？
如果玉佩没丢，那阿蘅颈间的那枚……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龙椅上的沈玄戈再次开口。
“所以，依你们所言，女质章云蘅，先是偷窃贡品，又当众损毁，还口出狂言，亵渎宫闱。”
“数罪并罚，该当如何？”
凌奚浑身一颤。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按律……当处极刑。”
说完这四个字，他肩膀垮了下去。
谢语棠连连磕头：“陛下圣明！章云蘅罪有应得！求陛下严惩凶犯，以正国法！”
我高坐在凤座上。
“本宫竟不知，自己何时犯下了这许多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