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他靠不住的
顾邈从手术室里离开之前，到手术台边来看了看她。
他捏了捏许枳的手，又将她脸颊边凌乱的发丝拨开。
他温柔的，体贴地，甚至心疼地对许枳说：“十几分钟就好了，会有一点点痛，但不要紧，我在外面陪你。”
他细心地将被单帮她拉好，就出去了。
医生举着刚消毒好的手，镜片上反射着冷冷的光。
“顾先生说你对麻药过敏，所以这次手术就不打麻药，手术过程二十分钟左右，忍耐一下。”
她张大嘴巴，拼命摇晃脑袋。
护士却把她的脑袋扶正：“顾太太，请不要乱动，马上手术要开始了。”
她把许枳的裤子脱掉，两条腿分开放在手术床两边的脚踏上。
许枳从天花板上的手术灯的灯泡上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完全没有尊严，像头即将待宰的牲口。
她此刻终于能感受到顾邈有多恨她。
恨到不给她打麻药，故意让她清醒地感受胚胎剥离身体的痛苦。
护士开始做准备工作，给她消毒，剃毛，冰冷的剃刀刮在她的皮肤表面，她一个激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护士立刻告诫她：“顾太，千万不要乱动，我的刀会划到你的。”
问题是，许枳想动也动不了。
做好准备工作，医生拿起工具准备手术。
那些工具互相碰撞，丁零当啷，听的她头皮发麻。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嗓子眼里喊出两个字：“不要！”
医生手里的扩宫器都准备塞进她体内了，忽然听到她说话，就停了下来：“顾太，你不是哑巴？”
“报警，帮我报警。”许枳的舌头根都硬了，她也不知道医生能不能听懂。
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许枳以为她们没听懂，又赶紧说：“求求你们，帮我报警。”
医生看看她，跟护士耳语了几句，护士就走到门口去了。
许枳以为她去报警了，可门口竟然响起了顾邈的声音：“我已经在她的手术责任书上签字了，你们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他这么说，护士就重新折回手术台，跟医生点了点头。
许枳的心透心凉，她硬撑着咬着牙：“我会告你们，让你们牢底坐穿，顾邈签的责任书，只是他作为病人家属的责任，但你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给我做手术，你们就是故意伤害！”
女医生和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手术工具。
当冰冷的器具碰到许枳皮肤的那一刻，她绷不住尖叫出声。
“萧珩！”
她的叫声吓住了女医生，她有片刻的停顿，外面的顾邈听见了，再开口的时候，许枳能听出来他的声音发紧。
“你叫他也没用，等他知道，你的手术已经做完了，孩子已经拿掉了，许枳，他只是一个小男孩，他的肩膀太软，靠不住的。”
许枳知道她喊萧珩的名字没用，但现在她只想叫他的名字。
念出萧珩两个字，仿佛都能给她一些力量。
所以，即便没有任何用处，她也扯着嗓子尖声大喊.
“萧珩，萧珩，萧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