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好在整个暑假结束，我都再也没见过禹川泽。
祁雪意上的是家乡省会歧城的航空大学，因此要提前一天赶车去学校。
这个学期又是新的一年开学。
祁雪意打了一整个暑假的工，可也只够交学费。
剩下的钱买了车票，她身上再没有多余的钱。
当时高考完，我妈本不想让我再继续读书，是我偷偷跑到网吧去填报的支援。
我妈知道了很生气，抄着擀面杖将我打得身上青紫一片。
后来是我哭着求她，说我不会再往家里要一分钱，她才不情不愿地答应。
想到这里，我掏了掏口袋，将这段时间我妈给我的零花钱全部拿了出来。
数了数，总共两百元。
“姐，你先拿着这些。”我将钱塞进她的手里。
祁雪意摇了摇头推回：“这钱你留着自己买吃的吧，姐姐的钱足够了。”
听到这话，我有些生气了：“你哪来的钱？祁雪意，你能不能别总是替别人考虑，多想想你自己好吗？”
“拿着！”我霸道地将钱塞进她的口袋。
每次交完学费，那种饥饿又窘迫的感受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我只能想办法，帮学校食堂的阿姨洗盘子，才换来一袋馒头。
冷冰冰的馒头很硬，我连蘸酱也没有，和着眼泪往肚子里吞。
那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就是个动物，不像个人。
“小耀，谢谢你。”祁雪意的眼眶有些泛红。
我点了点头，帮她提着行李，送她去了车站。
“再见。”祁雪意向我摆手。
“有时间我去学校看你。”我摆手告别。
第二天，我被闹钟吵醒。
看着我妈帮我挂在撑衣架上的校服，忽然有些恍惚。
呆滞地看着它好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现在是个高中生。
今天也是我作为祁耀这个新身份第一天开学的日子。
从今天开始，我也是一个高三的学生了。
我深呼一口气，看着镜子里这个逐渐习惯的新面孔。
穿好校服，我下楼一眼就看见餐桌上又摆着一碗加了两个蛋的鸡蛋面。
我妈笑着从厨房走出来：“今天开学了，多吃鸡蛋，新学期顺顺利利的。”
我看着她脸上笑靥如花的温柔表情，心弦微微一颤。
可很快，我眼底又再次泛起冰冷。
如果是上辈子的祁雪意，看到她这样一定会感动得涕泗横流吧？
可惜，我现在是死过一次的新生了。
不再是那个祁雪意了。
同样也知道，她现在的好，并不是对祁雪意，而是这个叫祁耀的躯壳。
“妈，以后你不用给我做面了，我不喜欢吃。”我站在原地，没有落座。
我也的确没有骗她。
上辈子，我对这碗面有特殊的执念，因为没有得到过，所以觉得这一定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面，因为里面有我妈的母爱。
可尝了之后，只觉寡淡无味、不过尔尔。
我妈脸上的笑僵了僵：“可是……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的吗？”
“人是会变的，不是谁都像您一样一成不变的偏心。”
我拿起椅子上的书包，不顾我妈一落千丈的脸色，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