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昔年杨柳（二）
二、腰带
东宫，时年太子十五，昭宁十岁，春。
“太子殿下，这是内务府新送上来的宫女。”
皇子一生要开两次蒙，第一次开蒙是在三岁，开的是学问之蒙，第二次在十五岁，开的男女之事的蒙。
太子只嗯了一声，福宝挥挥手，那名被精挑细选的宫女就进了内室。
宫女能被选中为皇子开蒙是天大的荣耀。
开蒙后宫女就会留在皇子宫内，若是能入了皇子的眼，说不定还能抬一抬，等皇子成婚，便能成为妾室。
内室一片昏暗，她只能依稀看到软榻上躺着一个人。
她努力回想着之前嬷嬷教的东西，自己慢慢脱光了衣裳，又慢慢走上前，蹲在软榻旁，一双素手覆在该放的地方。
可还没等她动作，软榻上的男人却突然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看着自己的样子就像是洪水猛兽一般。
“出去。”太子声音冷酷，丝毫不留任何情面。
宫女颤着身子，飞速穿上衣裳，夺门而出。
等人走了，太子才跌坐在软榻之上，他死死攥着双手，内心如翻滚如同惊涛骇浪。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就在那宫女脱去衣裳蹲在他身下时，他的脑子里，竟全是昭宁的脸……
福宝还以为太子是对这宫女的长相不满意，“奴才让内务府再送人来。”
“不必了，就她吧。”太子摇头，若他拒绝，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宫女送来，“以后不必再送人进来。”
“昭宁呢？”
福宝躬身，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了小桃子的叫声从殿外传来。
“公主，您慢点跑！别摔着了！”
太子片刻都不敢耽搁，立马掀了袍子去宫门口接人。
他刚站在廊下，就瞧见昭宁手里攥着一大把兰花，因为跑得急，连发髻都有些松散。
她冲着太子飞扑而来，太子眼疾手快，将昭宁稳稳地抱在怀里。
“怎么连鞋子都没穿？”太子这才注意到昭宁竟是光着脚走来的，他往右一瞥，跟在身后的小桃子吓得半死。
“不怪小桃子。”昭宁将毛茸茸的小脑袋埋进太子的怀里，“是我着急要见太子哥哥。”
“急什么？”太子嗔怪了一声，抱着昭宁坐在院子的秋千上，嘴里还在念叨，“如今刚是立春，天还冷着呢，不许这么调皮。”
可说着说着，太子却发现昭宁有些不对劲，他轻轻捏着昭宁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昭宁刚才一阵小跑，现在还有些气喘吁吁，可太子却瞧见了她眼眶里那两滴欲掉不掉的泪水。
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昭宁摇摇头，只是像小时候一般，靠在太子肩头，话里无尽的委屈，“太子哥哥，平华说你要成亲了，成亲了就不能日日陪着昭宁了。”
“成亲？”太子将昭宁的小脚捧在手心，她的脚长刚刚好，就是太子手的长度。
昭宁的脚底冰凉，而太子的掌心温热，昭宁故意踩着太子的手，使着坏不让他好好捂。
这双平日执笔批奏折，日后还会拿着玉玺掌管天下的手，如今正在昭宁的脚底，心甘情愿地为女人所戏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