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倦了，还是累了，又或是再也承受不住了，暮雪颜情不自禁就充盈了眼眶的热泪……
终是，在质问声停歇落下的那一刹那，悄然低落，留下浅痕。
啪嗒，既砸在了地上也砸在了人心上，四散晕开，由珠成团。
在“啊——”的一声呐喊中，血腥味蔓延了整个口腔暮雪颜却置若罔闻，狠狠地闭上了双眸。
本是，缓解自己过于激动情绪的举动。
怎料，一经放松却是再也无法轻易积蓄力量了。
那抹于风中挣扎摇曳的浅色身影仿若摇摇欲坠的瓷娃娃，暮雪颜万分疲惫地蹲了下来。
纵然颤颤巍巍，纵然涕泗横流，暮雪颜也再顾不得这许多了，将脑袋埋进臂弯里，小声地细细呜咽着。
正如她所说，牺牲她一人，能避免许许多多不好的事情，能挽救下无数种不好的可能……
只是，放弃她一人而已，那些，都不算什么的。
只是，舍弃她一人而已，那些，与其他的人和事比起来，都不再重要了。
而，就在眼前不远处的那抹颀长身影，却是被暮雪颜忽然整得这么一出，折腾得，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她竟然说，怎样都行，怎样都好的了么？
她竟然说，什么都是无所谓，什么都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了么？
她竟然说，身处危险境地并不能怎样，被令狐建柏发现也算不得什么，性命之忧更是没有什么大不了？？？
难道说，他抛下其他救了她，最终，都变成了他的错误不该么？
难道说，他对她的担心担忧，最终，都成为了她的负担与负累？？
难道说，他对她的关心关怀，最终，都只是她不要的无用功么？？？
自从拜师习武以来，自从在江湖上占据了一席之地以来，晓清寒还是头一回，感觉到这么无力，感觉自己这么无能。
男人紧紧绷着像是僵硬住了的下颚，忽然柔和了几分，嘴角则是漾起了一道自嘲一般地清浅之笑，又苦又涩。
逆光而立，又得银白面具遮挡。
男人墨眸之中本就充盈着幽幽深邃的情绪，眼下，倒更加叫人辨识不清、难以捉摸了。
就好似，自己对什么都是无能为力了，自己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了。
不知过了多久，仍旧未有半分动作甚至在原地都不曾动一下的男人，身后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响。
哭腔里夹杂着浓重的鼻音，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每牵扯一下都会让喉头莫名难受几分。
但，却是不管不顾地一句接着一句，缓缓慢慢地传出。
且，下一句在语气之上，则是比上一句更轻。
“晓清寒，你知不知道……”
“你今夜，将我就这么带走了，我就再也，再也无法轻易地探知，他们接下来，会密谋怎样的事儿？”
无论如何，那魁梧男人今夜鬼鬼祟祟地与令狐建柏会了面，又是不怀好意地与其一番相商，那分明就是冲着慕容之珩去的。
不管怎样，她被晓清寒二话不说、不由分说地就带了出来，是再也不可能进去第二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