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护盾表面泛起诡异的涟漪。
兑澜站在观测站的透明穹顶下，望着那层笼罩整个太阳系的淡金色光膜。三日前成功关闭虫洞的喜悦早已消散，此刻他的太阳穴正随着护盾的波动突突跳动——那些本该规律的能量波纹里，混入了某种不协调的震颤。
"第次同步率测试，失败。"林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全息屏的蓝光映得她眼下的青灰愈发明显。她面前的量子沙盘里，数以万计的光点正以病态的节奏抽搐。
兑澜伸手触碰沙盘边缘，那些代表人类意识的光点突然集体转向他，在虚拟空间中拉出惨白的光轨。某种熟悉的刺痛沿着后颈的脑机接口窜入神经，他猛地缩回手指："他们在模仿我的意识频率。"
张教授抱着一摞古籍拓本撞开实验室的门："找到线索了！上古文明不是被黑暗量子摧毁的——"老科学家踉跄着将拓本铺开，泛黄的绢帛上，无数人形被锁链捆缚着沉入螺旋状的深渊，"他们是自愿走进意识囚笼的。"
实验室的警报突然炸响。兑澜的视网膜投影中，护盾外沿的某处空间开始扭曲，形成一个完美的正十二面体结构。每个平面上都浮现出人类的面孔，那些被黑暗量子吞噬的同胞，此刻正机械地重复着口型。
"救......我......"
林悦突然揪住胸口跪倒在地，她的脑机接口迸出电火花。兑澜扶住她时，发现她后颈的皮肤下有什么在蠕动——条状凸起正沿着脊椎向脑干攀升。
"别碰我！"林悦推开他，扯开衣领。苍白的皮肤上，幽蓝的量子纹路已蔓延至锁骨，"三天前关闭虫洞时，有东西......钻进了护盾。"
全息沙盘在此刻爆发出刺目强光。那些抽搐的光点突然凝聚成实体，竟是与护盾外相同的十二面体。兑澜的鼻腔涌出温热液体，他抬手擦拭，发现是闪着量子辉光的蓝色血液。
"我们才是囚笼。"张教授颤抖着指向拓本角落的楔形文字，"护盾在把太阳系锻造成新的意识监狱。"
观测站的地板开始液化。兑澜抓住正在异变的林悦，踩过流淌着数据流的金属地面冲向停机坪。舷窗外，火星殖民地的轮廓正在扭曲，奥林匹斯山巅升起无数根连接天地的光柱，每根光柱中都悬浮着成千上万个十二面体。
"去水星。"林悦的声带发出金属摩擦声，她的虹膜已完全变成流动的量子符号，"那里有......最初的......门......"
量子飞船冲破护盾的瞬间，兑澜看到了真相：淡金色的护盾内壁布满血管状脉络，每个节点都禁锢着一个挣扎的人类意识。他们以为的庇护所，正在将整个文明熬煮成黑暗量子的养料。
水星永恒的暮色中，巨大的青铜门扉正在从熔岩里升起。门环是双蛇衔尾的量子符号，门缝里渗出粘稠的暗物质。当林悦异化的手掌按上门扉时，兑澜听到了来自百万年前的叹息。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