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江寒带着李虎离开后，并没有选择出城，毕竟现在已经关闭城门了。
江寒带着李虎，七拐八拐，来到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
这里是秘密据点。
只不过已经荒废了有一点时间了，所以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好，进门的时候，明显还能闻见一股潮湿的味道。
李虎先是进门打量了一下房子内的一切，随后这才让出身形。
“公子，请进。”
江寒点了点头，迈步朝着里面走去。
屋内的摆设可以说是捡漏到了一定程度。
只有两张床和一张桌子而已。
与醉仙楼的富丽堂皇，简直是两个世界。
李虎点亮桌上的油灯，豆大的火苗摇曳，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
他关上门，用一根粗大的门栓死死抵住。
这才走到江寒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愤慨：“公子！这杨金宝父子，简直无法无天！贪赃枉法，鱼肉乡里！咱们直接把这账册捅到上面去，看他怎么死！”
江寒没有说话。
他将那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桌上。
李虎见他不语，更急了：“公子？刘承宗既然已经投靠，咱们何不借他的手，将此事散播出去？届时民怨沸腾，官府再想压，也压不住！”
江寒终于抬眼，目光落在李虎激动的脸上。
“然后呢？”他问。
“然后？”
李虎一愣，“然后杨金宝倒台，杨威伏法，咱们不就”
“不就除掉了一个杨金宝，然后等着新的‘王金宝’、‘李金宝’上台，继续这套把戏？”
江寒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李虎瞬间语塞。
“李虎，”
江寒的手指在账册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你看到的，是罪证。我看到的，是一张网。”
他翻开账册第一页。
“你看，城东的绸缎庄，每月初三孝敬五十两，走的是群芳楼‘女儿红’的账。”
他又翻了几页。
“城西的粮行，每月十五孝敬一百两，走的是群芳楼‘赏钱’的账。”
“还有南来北往的商队，过关卡必须给‘茶水钱’，这笔钱最大，也最杂，全混在群芳楼每天的流水里，根本无从查起。”
江清寒的手指停在一处记录上，语气幽幽。
“这张网，收拢了云州城至少三成的油水。它不仅是杨家的钱袋子，更是他用来喂养爪牙、巩固地位的根基。每一个被他敲诈的商户，每一个被迫缴纳‘孝敬’的豪绅，都是这张网上的节点。他们恨杨家，但也怕杨家。”
李虎听得心惊肉跳，他从未想得如此深远。
他只看到罪恶，而江寒，却看到了罪恶背后的秩序与力量。
“公子您的意思是”
李虎的声音有些干涩，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浮现。
江寒合上账册，抬眸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冷光。
“这么好用的东西，为什么要毁掉？”
“拔掉一颗牙，还会长出新的。”
“我要的，是把他的满口牙，都换成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