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晦。」
你最後一次唤我时,长安的初雪刚刚落下。
檐角冰棱滑落的水珠,在青石板上敲出浅坑。
那时我已知,此番一去,便是永别。
旁人都道,我这一生对得起「杜断」二字。
————断军情,如快刀剖冰。
————断案牍,如利刃裁纸。
於是我便也以为,我的剑能斩断一切。
可他们不知,每道批注落下时,我腕间旧伤便隐隐作痛,像有冰渣在血里游走。
只有你知道,这道旧伤,是在当年晋一战落下的。
陛下説我是冰,是斩断一切的利刃,就同你是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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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却摇摇头,看着我g起嘴角,说:
「你呀,只是不懂温柔。」
北境寒风呼啸。我纵马踏过冰面,留下一道碎裂的痕。
腰间旧伤隐隐作痛,大概是又流血了。
我又恍然记起那年玄武门,一向平静的你扯下衣袖爲我包紥时,颤抖的手。
如今伤口流出来的血顺着甲胄的纹路蜿蜒而下,像极了你研磨墨锭时,溅出来的墨汁。
高烧三日,我早已分不清眼前白茫茫一片,是帐外雪花飘飘,抑或你煮茶时眼底的水雾。
寒风挟带着雪花从窗外倒灌,窗外冰棱坠落,在地上碎成冰粉。
我想要起身,却带翻了案上的药碗,漆黑的药汁在青砖地上蔓延,像极了我们第一次共饮时,你在宣纸上泼墨画的那幅山水画。
恍惚间我看见你的脸,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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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夜暴雪压垮了辕门。
意识涣散前,我梦见你来到我床前,温热的手掌贴上我的额头,烫得我眼睛生疼。
————原来最锋利的剑,斩不断最温柔的水。
就像最坚y的冰,终究会化在春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