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安静，气氛瞬间凝固。
匪一一看著他，微微嘟起的嘴小心翼翼的收敛起，随后眸光闪烁著，快速转身跑进了卫生间。
奉千疆看著她逃也似的跑走，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欣喜还是难过，心情复杂得很。
匪一一最终还是留在了医院过夜。
夜半时分。
她起夜回来站在病床前，就这么沉默无声的看著他。
悄无声息的搬了张椅子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在她起床的时候，奉千疆其实就已经醒了。
平躺在病床上的他，静默了三分钟后，睁开了双眼。
他先看向一旁的小床，她真没躺著上面，这才顺著自己被握的右手看过去。
“我吵醒你了吗?”
黑暗中的四目相对间，两人都很平静，匪一一的声音很轻很缓，犹豫著要不要放开他的手。
“……”
奉千疆看著她没说话。
“我去睡觉。”
静谧的空气里，匪一一闻到了死寂一般的气息。
她的手从他掌中恋恋不舍的抽出，她没发现她的手一抽走，奉千疆的手就突然紧握了一下。
她在寂寥的黑暗中摸回小床，躺了上去，但她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中，辗辗反侧了大半个小时的她，侧躺著看他，一动不动的眼都不眨一下。
奉千疆也一直没有睡著，特别被她盯著看之后，他虽然闭著眼睛，但意识越发的清醒了。
静谧无声的黑夜，让匪一一的思绪有了肆意翻飞的机会，白天压抑著不敢想的念头，开始慢慢滋生著挣扎著想要破土而出。
“睡不著吗?”
奉千疆再次睁开眼睛并开口了。
“嗯。”
见他扭过头看过来，匪一一在黑暗中点头。
简短一句对话后，沉默再次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匪一一似乎听到空气中传来了一声几乎可闻的叹息。
“过来吧。”
奉千疆道。
“……”
匪一一刚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斟酌了一会儿才起身。
他的两个伤口都在左胸口和左下腹，她就绕到他的右侧，站在病床前看他。
“上来。”
奉千疆往病床一侧挪了挪，给她让出一块位置。
匪一一又犹豫了一下，这才爬上去窝在他身旁。
奉千疆看著卷缩在他臂弯下，安安静静缩成一小团，就跟个小动物一样的小女孩，这颗复杂的心就柔软了起来。
“在想什么?”
他轻轻抚弄著她的发丝。
“也没想什么。”匪一一先是摇了摇头，继而抬眸看他，“我就想陪著你。”
她现在已经没什么要求了，只要能陪著他就好了。
“叔叔对不起你。”
她越是这般无欲无求的放低姿态，甚至呈现出一种卑微的姿态，奉千疆心里就越难受。
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匪一一再次摇头，这次摇得很猛烈，“是我自己的事，我自愿的，跟你无关。”
本就是她一厢情愿喜欢他的，他不喜欢她，也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怎么会跟我没关系?是我发现的太晚了。”
如果他早点发现，就可以早点引她回到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