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吃到九点半。
顾寒笙应对觥筹交错倒是很从容，项目谈成了，他心情好。
可一看到手机黑漆漆的屏幕，又堵得慌。
肖妍的头像没有亮起来，一条消息都没有。
以往这个时候，他会主动报备一下行踪，或者肖妍主动发来消息问他吃完没。
习惯成自然，现在就突然变得很不习惯。
王总过来敬酒的时候，笑着拍了拍顾寒笙的肩。
“顾总，您年轻有为，结婚了吗？”
顾寒笙眼睛盯着酒杯的一处出神，片刻后才浅笑道：“没有。”
“那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王总塞过来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名片，“我表侄女，比你小三岁，麻省理工毕业的，刚回来跟她一帮同学做什么，我不放心，要是有你看着我能放心……”
周雯绞紧了手指，有些紧张地挺直了背脊。
“王总，说笑了，”顾寒笙压低杯子碰了一下王总的，“您侄女我可不敢高攀。”
“嗐，这话说的，你这岁数也该成家了，我看你总独来独往的，难道是有心上人了？”
成家……
这个陌生的词，让他骤然有一刻的失神。
他父母走得早，从小在孤儿院长到九岁，被肖父领回家。
然后遇到了那个和他相依为命十九年的大小姐。
他从小吃过的苦和人情冷暖教会他，别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也别试图从别人身上汲取温暖。
只有你有用，有价值，别人才会认可你，你才能生存。
他从没想过成家这件事。
但如果提到家，他就会想到肖妍。
十九年的相处早就让他们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们是家人。
“王总，其实我有……”
啪嚓！
酒杯捏碎的声音响彻包厢，四周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
血顺着碎酒杯，蔓延到周雯的手腕，看上去像一条致命的蛇，令人不寒而栗。
有人发出惊呼。
“周秘书，你怎么了？”
“快，先去处理一下啊，是喝上头了吗？”
周雯死死咬着嘴唇，试图不让眼泪流下来，提着裙子起身。
“对不起，我失态了，顾总，王总，秦总，你们慢用，我先回酒店了……”
周雯踉跄着扶着墙往外走。
酒桌见血，饭也吃不下去了。
顾寒笙安抚了一下两位老总，先把他们送上车，接着买了碘酒和纱布回酒店探望周雯。
他走到房间，刚准备抬手，却发现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顾寒笙轻轻推开门，周雯趴在床上哭。
“周雯，”顾寒笙轻声唤她，“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周雯耸动的肩停了下来，转过头，眼神有些涣散。
“顾总，对不起，今天我失态了……我，我平常不这样。”
“没关系，你喝多了。”
顾寒笙帮她上药，包扎好，绷带收口打了个很漂亮的结，看上去技术一流。
周雯痴痴地看着他：“顾总，你这么会处理伤口……听说你小时候也是孤儿，时不时那个时候总受伤，包扎熟练了？”
顾寒笙的动作微微一顿，不知道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浅笑。
“总受伤的不是我，是肖妍。”
“她淘气，动不动就小磕小碰，我没少操心，都快成半个外科医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