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复，我直接关掉了手机。
飞机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机身开始滑行，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再见了，我的青春。
再见了，我耗费了三年心血的牢笼。
从今天起，林舟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全新的我。
飞机落地新西兰皇后镇。
走出机场的瞬间，南半球夏季独有的、混杂着青草与湖水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积攒了三年的浑浊空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涤荡干净。
天空蓝得像一块无瑕的宝石，阳光灿烂却不灼人。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摘掉鼻梁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这副眼镜，是我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程序员”而戴的保护色。
没有了镜片的阻隔，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而明亮。
我在瓦卡蒂普湖边租下了一间带花园的小木屋，推开窗就是碧蓝的湖水和连绵的雪山。
我开始过一种我从未想象过的生活。
养花，钓鱼，沿着湖边步道晨跑。
我买了一大堆之前想看却没时间看的专业书籍，研究那些与工作无关、纯粹出于兴趣的新技术。
我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五天的时候，我的国外新手机号上，收到一条来自王阳的微信语音。
他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又带着焦急。
“舟哥，你到底去哪了？张扒皮快疯了。”
我没回复。
他又发来一条：“你留下的那个服务器维护文档，怎么就一页纸啊？昨天系统有个端口突然连不上了，我们几个对着你那文档研究了半天，密钥也找不到，最后只能重启服务器才勉强恢复。好几个同事都被张扒皮骂得狗血淋头。”
我端着一杯热可可，坐在花园的躺椅上，看着远处雪山顶的皑皑白雪，慢悠悠地打字回复。
“按文档操作即可。”
王阳那边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对着手机抓耳挠腮的样子。
看戏的感觉，真不错。
公司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一些之前被我随手压下去的小，像雨后春笋一样，开始一个个往外冒。
没有了我这个唯一的“系统补丁”，技术部那群被张莉指挥得团团转的程序员们，焦头烂额。
张莉在部门周会上，把最新款的重重拍在桌上，声色俱厉：
“一个林舟走了，你们这么多人都是废物吗？连个小都搞不定！养你们有什么用！”
她试图将我的代码打包，交给一家外包公司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