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漾死后,病房里空得可怕。
傅承,温景辞,谢星燃,三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们收拾她为数不多的遗物。
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打开,里面只有一个破旧的木盒子。
傅承颤抖着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本日记,和三叠厚厚的信。
温景辞拿起了日记,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是池漾清秀的字迹。
【x年x月x日,我决定了,我要去偷一点恨意来续命。我选了三个人。】
【傅承。他很偏执,但骨子里有不服输的韧劲。就算我拿走他的钱,他也能东山再起,甚至变得更强。】
【温景辞。他是真正的天才。一项成果被偷,只会激发他做出更伟大的东西。我不能毁掉一个能救很多人的医生。】
【谢星燃。他的才华不止于偶像。那场身败名裂,会逼他撕掉标签,成为真正的演员。或许有一天,他会感谢我。】
日记一页页翻过,记录着她如何精心布局,如何煎熬地扮演一个恶毒的女人,也记录着她每一次得手后,生命力回涌的欣喜。
直到最后一页。
【他们好像……不恨我了。】
【我的生命,要到期了。】
日记从温景辞手中滑落。
谢星燃拿起了那三叠信,每个信封上,都写着一个名字。
他拆开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一封。
里面是上百封信,每一封的开头都是一样的。
【谢星燃,对不起。】
【谢星燃,对不起。】
【谢星燃,对不起。但请你,一定要恨我久一点。】
信纸被泪水浸透,字迹晕开。
傅承也拆开了自己的信,内容大同小异。
真相像一把最残忍的刀,将他们凌迟。
原来,她用最恶毒的方式,选择了最善良的结局。
她毁了他们,也成就了他们。
她给了他们最深的伤口,也给了他们重生的机会。
而他们,却用自己所谓的深情,亲手杀死了她。
三个人在空荡的病房里,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哀嚎。
这种悔恨与爱意交织的地狱,他们要活在里面,直到永恒。
几年后。
傅承成了国内首富,但他再也没有笑过。他成立了以“池漾”命名的基金会,专门资助罕见病研究,倾尽所有,只为寻找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温景辞最终攻克了“情绪依存症”,这项成果让他拿到了医学界的最高荣誉。颁奖典礼上,他只说了一句话:“我曾有机会救一个人,但我失败了。”他此后一生,都致力于救死扶伤,却再也治不好自己的心病。
谢星燃拿遍了国内外所有影帝奖杯,成为了一个传奇。每一次获奖感言,他都会对着镜头,无声地说一句唇语。所有人都以为他说的是“谢谢”。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的是:“池漾。”他终身未娶,再没有任何绯闻。
每年的某一天,在南城的一处墓碑前,总会出现三个男人。
他们从不交谈,只是静静地站着。
风吹过,墓碑上女孩的照片笑靥如花。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成功,也是最失败的人。
他们拥有了一切,却永远失去了那个,教会他们如何去爱,又被他们的爱杀死的女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