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看他。
雨幕中，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只是个孤独的老人。
“看情况吧。”我说。
他点点头，眼中最后一丝光也熄灭了。
回酒店的路上，我接到了傅言栀工作室的电话。
他的助理小苏声音焦急。
“江小姐，言栀哥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了，谁也不见，东西也不吃。您能不能来劝劝他？”
我鬼使神差地，还是说了酒店地址。
“让他来这儿吧。我只给他半小时。”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打开门，傅言栀站在外面，瘦得几乎脱形，眼睛肿得像核桃。
他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完全没了明星的光彩。
“进来吧。”
他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握。
我倒了杯水给他，他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长久的沉默。
“我要退出娱乐圈了。”他突然说。
我抬眼看他。
“想清楚了，”他扯出一个苦涩的笑，“这些年，我一直在演。演清纯玉女，演模范妻子，演冰山美人演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他抬头看我，眼中蓄满泪水。
“清羽，你知道吗？我这几天一直在看你以前的照片。不是那些官方宣传照，是你随手拍的生活照。我做饭的样子，我睡着的样子，我生气摔东西的样子每一张，你的镜头都那么温柔。”
“而我”他摇头，“我甚至没给你拍过一张照片。”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我说。
“我知道。”
他擦掉眼泪
“我不是想挽回什么，只是想道个歉。为我十年的冷漠，为我盲目的偏袒，为我所有对你的伤害。”
他站起来，对我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江清羽。真的对不起。”
我看着他弯下的背脊，心中一片平静。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说，“然后呢？”
他直起身，泪眼朦胧地笑了。
“然后我要去旅行。去我一直想去但没时间去的地方，做我一直想做但没机会做的事。也许还会拍照，但这次，只拍给自己看。”
我点点头。“祝你顺利。”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最后问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前世我没有死，我们会不会”
“不会。”我打断他，“前世我们的结局已经注定。这一世，只是把那个结局提前了而已。”
他怔了怔，然后释然地笑了。
“你说得对。那么再见，清羽。”
“再见。”
这一次，大概是真正的永别了。
手机响起，是徐坤。“见完了？”
“嗯。”
“他看起来怎么样？”
“比想象中坚强。”
徐坤轻笑。
“那就好。对了，许诗颖的案子下周一开庭，你要来旁听吗？”
“不了。”我说，“明天的机票回非洲。”
“这么急？”
“那边有星空要拍。”
挂断电话，我开始收拾行李。
来时就一个背包，走时也只多了一个文件袋。
母亲的遗物，和我在非洲拍的第一批照片底片。
这就够了。
飞机再次起飞时，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熟悉的城市。
然后拉下遮光板，闭上眼睛。
这一次，是真的向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