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庭安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买到刚出炉的南瓜饼。
他小心翼翼地将烫手的南瓜饼拢在怀里,压到胸前的伤口也不在意。
伤口的钝痛,让他想起宋听禾将刀刺入他胸膛前的那句话——“你断子绝孙了”。
还有她声嘶力竭的指控,说那份断定孩子先天不足的国外检测报告是伪造的。
当时他只当她是悲痛过度,胡言乱语,甚至是为了推卸责任污蔑徐薇。
他记得有一次陪着宋听禾产检,医生指着屏幕上的影像,笑着说:
“宝宝发育得很好,各项指标都很健康。”
宋听禾当时笑得眉眼弯弯,握着他的手放在小腹上,感受胎动。
他也曾真切地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期待为人父的喜悦。
如果孩子真的健康,如果那份报告真是伪造的
温庭安的心猛地一沉,不,不可能。
徐薇虽然有时候任性些,但本性不坏。
纷乱的思绪搅得他头痛欲裂,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疑虑。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宋听禾还在等他买的南瓜饼。
他和宋听禾还年轻,他们还会有孩子。
他驱车往家的方向赶,雨越下越大。
路过墓园时,一辆黑色轿车与他的车在山道上交错而过。
深色的车窗隐约映出后座一个模糊却有些熟悉的侧影。
温庭安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一股没来由的恐慌瞬间攫住他。
是宋听禾吗?她怎么会在那辆车里?
不对,她此刻应该在家等着他,等着吃热乎的南瓜饼。
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她,立刻!马上!
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在湿滑的山道上加速前冲。
快一点!再快一点!
视线被雨水挡住,山路转弯处一辆重型卡车突然闯出来。
砰——
巨大的撞击让温庭安整个人被狠狠抛起又被安全带勒回,安全气囊“嘭”地炸开。
剧痛袭来,在彻底陷入昏迷前,他依然死死将南瓜饼护在胸前。
雨,还在下。
警笛声、救护车的叫声由远及近,急救人员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温庭安从驾驶室中移出。而在不远处,早已驶远的黑色轿车后座的宋听禾若有所感,微微侧头。
模糊的雨幕中,她看到红蓝光在闪烁。
车内的广播适时播放着刚刚发生的那场惨烈的车祸:
“刚刚得到消息,西山墓园路段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红色跑车与一辆重型卡车在弯道处猛烈相撞,事故造成跑车驾驶员重伤昏迷,目前已被紧急送往附近医院抢救。”
宋听禾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睫毛轻颤。
陆星舟从副驾驶座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新闻时事传播的车祸现场直播画面。
一闪而过的镜头中,满脸鲜血的伤者被抬上担架,垂下的手中却死死捏着一个纸袋。
宋听禾认得,是南城老字号南瓜饼家的包装袋。
“他暂时应该是看不到你给他留下的东西了。”
陆星舟的声音平淡无波。
宋听禾接过平板,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
“嗯。”她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车子继续向前,将那场刚刚发生的惨烈车祸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