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听说合作伙伴的儿子涉及灰色产业大赚一笔时,他不觉得有什么,而是发自内心地认可,觉得那是独属于男人的魄力。
而我,在他眼里,永远只是一个死板的小孩。
他看不上。
也不会多看一眼。
在我人生的过去年里,我一直秉承著一个信念。
[小唬档案防,找丶书丶人选小唬,稳][定靠][谱,不踩坑!
]
我要好好读书,锻炼口才,努力地和外人打交道。
哪怕我不喜欢父亲生意场上那些好友,我也要努力地讨所有人欢心。
这条路,我走了年。
一直走到现在才发现。
错了。
有些路,从一开始就偏航了。
我为什么……要听别人的评判?
要讨别人的喜欢?
别人厌恶我的沉默和谨慎,将之定义为懦弱和胆怯。
我为什么……要认同那些话?
我为什么要把那些评价放在心上?
一个从小被凝视著长大、各方面都要被点评矫正、穿衣风格被全盘否定、发表意见要被无止休评判的人。
究竟要经过多少挣扎,究竟要脱多少层皮,才能不再是一个空心人?
过去的年里,我跟著所有人一起否定我自己。
终其一生,我想要的是被肯定。
我告诉自己,我需要爱,我要好多好多的爱,我要爱呀。
如若别人爱我,就不会点评我。
如若有人爱我,就不会嫌弃我的性别。
如若有人爱我,就不会像监控一样时时刻刻凝视著我。
所以,我想要别人的认同和很多的爱。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
我是一个人呀。
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不是一个被定义的概念。
不是被父母随意捏扁搓圆的空心人。
无数次彷徨,我问自己,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呀?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
原来我害怕的,是摆脱困境。
一只被拴了多年的狗,突然有一天被解开链子。
它不会走。
它不敢走。
那种自由和解脱,对它来说太过陌生。
而我,和它也没有什么两样。
一样的画地为牢。
一样的饮鸩止渴。
……
「你不满意我。」我看著父亲,「没关系。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在意你的话。
也不再,需要谁的认可。
……
半年时间里,我和顾言州正式解除婚约。
离开之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面带痛苦。
「这半年,我想了很多。」
「我不再满世界的跑,一直留在香港,接手了集团最难搞的专案。」
「我拼命地开会,参与招标,恨不得通宵工作……我做了这么多,只是想证明我可以安定下来,可以成为你想要的那种丈夫。
「可是,逐月,我也能看出来,我们的确回不去了。
「你的眼里,再也不会因为我而产生笑意了……」
我没有否认。
「事已至此,就忘了吧。」
同在港城,我听到了很多有关顾言州变化的传闻。
他变成了工作狂,将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偶尔出席商业晚宴或者接受记者采访,呈现出来的状态极其稳重。
眉目深沉,再也没有从前飞扬的神采。
他的确是变了。
可跟我,也没有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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