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那些苦是她该受的！二叔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的眼睛又是怎么瞎的？还不都是因为……」
「够了！」顾二叔厉喝了一声。
可林鹏却不管不顾：「自从大小…，她把大统领金印给了那昏君，我们为他办了多少脏活儿。
您这满身伤痕，不是在战场上跟敌酋拼死搏斗来的，而是被百姓们打的！还有这只眼睛…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愿意告诉她真相？！」
提到那只眼睛，顾二叔的脸上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抚了抚深陷的眼眶，声音中满是苦楚。
「罢了，罢了。鹏子，你不知道。大小姐自小过得苦。因为顾家女这身份，不得不跟我们一起泥地里打滚，战场上厮杀。」
「可她毕竟是个女儿身，她也想跟其他普通女子一样嫁人生子。」
「只是上京中的好人家，哪个能接受一个整日舞刀弄枪的媳妇？」
「好不容易有了皇上……
「你知道吗，大小姐看他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她……爱他。」
「爱？！」林鹏冷笑了一声，「就为了她这些狗屁的爱，我们几乎赔上了整个顾家军！」
他红着眼睛，形同癫狂。
「我顾家军号称十万雄兵，现在呢？还有多少？
那些伤兵，明明只要得到妥善的医治就能复原，可那昏君视而不见，一个御医都不给我们派！
小虎子，就是这么没的，他才十五岁！
还有边疆屯田挖矿，危险劳苦的事都给我们顾家军。
你记不记得，西疆沙丘种树，多少人死在了沙窝之中……」
见顾凰的身子不由自主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我挥手示意内侍总管退下。
院内，林鹏声嘶力竭地吼完，已是热泪长流抖作一团。
顾二叔长叹了一声，拍了拍林鹏的肩膀。
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口。
「啊……」
顾凰发出了一声凄楚的嘶吼，如同孤狼泣血。
她冲进院中，猛地跪倒在顾二叔眼前，将头抵在尘土间，哭得抽搐不已。
「哭吧，哭吧。
我知道现在你心里有多难过。」
我远远看着她，喃喃说道。
我真的知道。
因为前世死后，我在灵前听到了林鹏对我的控诉。
顾家军，大秦百姓……都毁在了我的手里。
当时，我的灵魂痛得似乎要裂开。
她哭了良久，终于抬起了头，声音中一片清明：「二叔，林统领，我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
顾二叔和林鹏异口同声道：「什么忙？」
顾凰站起身来，抬眼看向远处人头攒动的顾家军营帐，沉声道：「化整为零。」
在顾二叔若有所思的目光中，她掏出大统领金印珍而重之地放在林鹏手心，又握住他的手向北猛地一指，咬牙道：「静待时机，直捣黄龙！」
那里……
是金銮殿所在的方向。
顾家军四散，再不是秦落的眼中钉。
群臣俯首，顾凰幽居冷宫，无人掣肘。
秦落喜极，每日带着我肆意饮宴，寻欢作乐。
这一日，他兴之所至，非要拉着顾凰一同赴宴。
「皇后，如今大秦上下安定，都是你的功劳。
朕知道你从前最喜欢梅汁梨汤，便特意为你准备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