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大婚，嫌我老人味锁死杂物间
再睁开眼，我飘起来了。
不痛了，也不冷了。
低头一看，地上躺着一具扭曲僵硬的尸体。
眼睛还瞪着，死不瞑目。
额头上的血已经干了，黑乎乎的一大块。
连我自己看了都犯怵。
外面“噼里啪啦”，是接亲的鞭炮声。
我穿过门板，一下就飘了出去。
客厅里满眼都是红色。
红窗花，红气球，红地毯，红双喜。
孙子李佳浩穿着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
儿媳张兰翠穿着一身新旗袍，正在给帮忙的亲戚发红包。
嘴里不停说着：“同喜同喜，大伙受累了！拿着拿着！”
一个远房亲戚问：“翠啊，大喜日子，怎么不见国富叔？”
张兰翠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嗨，老爷子身子骨不爽利，怕把病气过给新人，在屋里养着呢，就不出来添乱了。”
我真想笑。
可魂魄是笑不出来的。
孙子结婚，我这个老累赘也死了。
以后家里天天都是清净日子了。
李佳浩整理完领带，走到杂物间门口。
“咚！”
他狠狠踢了一下门板。
“老东西这回挺能憋，死了一样，一声不吭。”李佳浩嘟囔着。
兜里手机响了。
是新娘子赵雅。
“浩，你快点呀，车队都等急了。”
“对了，那味儿处理没？你爷爷身上那股老人味太恶心了，闻着我想吐，不弄干净我可不进门。”
李佳浩腰板一直，连声保证：“放心吧我的小公主，保准香喷喷的！我有绝招！”
挂了电话，他从鞋柜上拿起一瓶空气清新剂，对着杂物间门缝“嗤嗤”一通猛喷。
儿子李家强走过来，看着门上的锁。
李家强的手指动了动，去摸口袋里的备用钥匙。
“李家强！你在那磨什么洋工！”
张兰翠一嗓子。
“车后备箱的喜糖呢？还不搬下来！指望我搬啊？想累死老娘是不是！”
李家强浑身一抖，缩了缩脖子。
“这就去，这就去。”
他没敢再看那扇门一眼。
一家人，忙忙碌碌，欢声笑语。
李佳浩哼着歌，张兰翠数着钱，李家强搬着糖。
从那扇门前经过了无数次。
但没有人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