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霍明宛悠悠转醒。
头顶是医院的白炽灯，鼻尖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她动了动胳膊，吵醒了身边睡着的人。
乔砚宁抬头，惊喜地看着她：“你醒了！我帮你叫医生……”
这张脸庞太让她眷恋，她茫然地问：“我在天堂吗？”
“……想什么呢？”
乔砚宁忍着翻白眼的欲望，“这是医院，你没死。”
没死啊。
霍明宛怅然若失。
她知道自己和乔砚宁已经不可能了，要是为他而死，说不定还能让他记一辈子。
没想到这个愿望也无法实现。
乔砚宁看她一眼就知道他在想是吗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由得头疼。
“霍明宛，你别胡思乱想了。”
“你要是死了，我肯定得照顾霍晨，和他相看两厌，彼此仇恨。”
“真要这样的话，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霍明宛被他逗笑，眉眼弯弯。
乔砚宁悄悄松了一口气，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怕霍明宛又偷偷寻死。
他迅速地削了一个苹果放在霍明宛面前：“大难不死，好好休息。我该走了，再待下去，奥莉维娅和小左都要生气了。”
“她们生气很难哄的。”
霍明宛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静默片刻，问：“你能原谅我吗？”
乔砚宁叹气：“嗯。”
霍明宛眼睛一亮，又很快黯淡。
她知道乔砚宁的意思。
她毕竟舍命救了乔砚宁，再大的怨气，在救命之恩面前也可以放下。
他原谅霍明宛了，但也仅仅是原谅。
她的砚宁，她的丈夫，再也不会回到她身边了。
“我走啦。”
乔砚宁起身，霍明宛没有再挽留。
国内的天气已经渐渐暖和，微风拂动树梢，送来春意。
乔砚宁走出医院，怔怔地望着逐渐解冻的江水。
想起过去三年，那么痛苦，那么挣扎，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时间是很宝贵的东西，他却花费在了痛苦的婚姻上。
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最后却什么都得不到……
“砚宁！”
“爸爸！”
熟悉的声音传来，乔砚宁脸上的迷茫散去，化作了笑意。
他跑过去，像个炮弹，撞进了奥莉维娅的怀抱里。
奥莉维娅一惊，却还是稳稳地接住他，让他把头埋在脖颈边。
小左在一边蹦跶：“小左也要抱！小左也要抱！”
此时的乔砚宁并没有心思理会他，只是闷闷地说：“奥莉维娅小姐，我好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乔先生。”
“奥莉维娅小姐，我以后不想生孩子。万一开盲盒开出霍晨那种怎么办？”
“那就不生，我们有小左了。”
“奥莉维娅小姐，我觉得我有点恐婚了，我们能不能不结婚，谈一辈子恋爱？”
“……这个不行。我可以等你解开心结，但是不能一直不结。”
奥莉维娅皱起了眉头，又补了一句，“我们可以在加州领证。加州法律很严格的，要是我敢伤害你，要赔偿一大笔钱。离婚了你也可以分走我一半身家。”
乔砚宁“扑哧”一声笑出来。
天色渐晚，夕阳染红天际。
乔砚宁想，他的人生还很长。
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的还在未来等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