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金碧辉煌的大厅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空气和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无声的聚集在沈嘉庚身上。
“铮——!”
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价值不菲的水晶酒杯,被他徒手硬生生捏碎了。
鲜血混着残存的酒液,瞬间涌出。
他浑然不觉。
死死盯着那个回话的手下。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小弟吓得魂飞魄散,头埋得更低,声音颤抖:
“老大,祁岁姐她昨天手术,突发大出血,没抢救过来……”
“放屁!”
沈嘉庚暴喝,掀翻了摆满精致餐点的长条桌。
汁水横流,一片狼藉。
他的额角青筋暴起,神色疯狂:
“怎么可能?!我给她安排了最好的医生!最先进的医疗设备!怎么可能大出血?!我不信!绝不可能!”
他抬头嘶吼:
“医生呢?死了吗?岁岁现在在哪里?立刻给我把她治好!!”
他吼得声嘶力竭,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扭转冰冷的事实。
小弟几乎要瘫软在地:
“祁岁姐咽气前嘱咐说,她生于贫民窟,死后也要回到那里。”
“尸体已经按照她的意思……送回去了……”
沈嘉庚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就连灵魂都仿佛被冻住。
他发出了几声短促的冷笑。
“好得很……”
他抬头扫视,裹挟着滔天的戾气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找。”
“给我找!活要见人!死……”
他顿了顿,声音颤抖,但随即被狠厉覆盖:
“死要见尸!!”
命令一下,沈嘉庚的手下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涌出大厅。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夜晚。
沉婧站在一片狼藉之中,彻底慌乱。
她急忙上前几步,带着哭腔勾住了沈嘉庚的手指。
“嘉庚,连你也要走吗?”
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啊……”
她的话没能说完。
沈嘉庚极其冷漠地将手抽了回来。
看向她的眼中只剩冰封万里的寒意。
“沉婧,在我找到岁岁之前,你最好安分一点。”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外。
胸前碍事的礼服领结,被他扔在地上,如同丢弃一件垃圾。
载着沈嘉庚的汽车冲出庄园。
一路的红灯、车流、行人……
所有的一切都被无视。
当车子停在贫民窟边缘时,他手下的人已经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沈嘉庚跌跌撞撞地推开车门,血腥和腐臭味扑面而来。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街道中央。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截东西。
残缺的手臂。
皮肤肮脏,布满污垢和伤口。
手臂外侧,靠近肘部的位置,有一道形状规整的方形疤痕。
那道疤……他太熟悉了。
那是我剜肉引走野狗,留下的伤疤。
此刻,被丢弃在污水横流的街中。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