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一身白色太极服的德叔回头，对上聂征笔直的目光，他很快收回脸上的诧异。
“大小姐。”
“德叔！”
聂征只当自己没看见他的神情变化，笑着打了个招呼。
“那我先走了！”她伸手指了指前方的路，话落后礼貌一笑便提脚大步跑了出去。
德叔注视着聂征的身影越变越小，直至完全冲进浓雾中无法窥见，这才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什么样的情况能让一个人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段时间聂征始终都会在学习之余抽出时间锻炼，如今慢跑登山于她来说难度不大。
登上山顶已经是三十分钟后的事，红日出山，浓雾尽散，风景独好。
极目远眺，远方一座座高楼鳞次栉比，晨光之下，远处的城市刚刚开始苏醒。
鼻尖弥漫着泥土腥气与草木芬芳，聂征深吸一口气，似乎身上所有细胞眨眼间喝足了某种具备特殊效用的神仙水，心旷神怡，手脚轻快，一路上山积累的疲乏一扫而空。
下山比上山容易且迅速很多。
聂征回到老宅时，老远便见老爷子和老夫人两位老人在别墅门口溜溜达达，不时垫着脚尖张望。
两手揣着兜的姿势如出一辙，聂征心头一暖，接着莫名想笑。
“小征啊，晨跑回来啦？”聂老爷子看见聂征靠近就转了个身，装模作样赏起花来。此刻佯装刚发现聂征的模样，明知故问地没话找话。
聂征擦了擦额角已经风干的不存在的汗，勾了勾唇，想起出门时遇到的德叔若有所悟。
“是啊。”她配合的点点头，“随便出去走走，顺便看一看周围的环境。爷爷奶奶，你们吃早餐了吗？”
“没呢没呢！就等你了……”聂老爷子被大孙女一声亲切的“爷爷”叫的通体舒泰，咧着嘴乐得找不着北，已经暴露了自己的目的也不自知。
“……那我们快进去吧！”聂征无声闷笑，这两老人家还挺可爱。
按说她不应该这么快接受两位老人的亲近，毕竟以前生疏了十多年，甚至一度以为对方不喜自己。
如今她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冷静分析那些回忆却找出不少端倪。
记忆中，每次来老宅，老爷子都冷着脸不苟言笑，桌上却每次都十分丰盛，她的屋子更是布置十分精心细致且十多年如一日的保留着，保留完好如新……
老爷子每次看到记忆中的“自己”面对他畏缩惧怕，哪怕脸上失望，离开的时候给钱却从不手软……筚趣阁
同样的情况多的数不胜数。
年幼且在温和爱笑的父母娇宠小的小聂征不懂这些，只觉得爷爷不喜自己，他脸一黑就忍不住心生惧意，只想躲得远远的。
心智成熟的聂征却轻而易举就能发现端倪。
昨晚短短接触下来，聂征更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当然，让她一下子与他们亲密无间她做不到，但像普通爷孙一样相处，聂征却是能够做到的。
她也不排斥这样做。
相通这些，聂征便一点不扭捏了，大不了就把他们当成同学朋友好了。
聂征于是一边挽了一个，一起往屋里走，聂老爷子和聂老妇人相视一眼，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纷纷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看的聂征又是一阵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