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婆婆的葬礼,我没有去。
张明也没有再来找过我。
生活又恢复了平静,仿佛那一场天台惊魂,只是一场噩梦。
我的画展在圈内引起了很大的反响,王姐趁热打铁,帮我联系了国外的一个画廊,准备办一次海外个展。
我开始为新的画展忙碌起来。
每天的生活,被画画、看书、和朋友聚会填满。
我渐渐地,快要忘记张明那一家人了。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没有寄件人信息。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盒子里,是一只玉镯。
不是我摔碎的那只。
这只镯子通体翠绿,水头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盒子里还有一张卡片。
上面是张明有些陌生的笔迹。
「盼盼,这是我用送外卖攒下的第一笔钱,加上变卖家里所有东西的钱,给你买的。我知道,它弥补不了什么,也换不回什么。就当是我还给你的。不是还那只镯子,是还你被我毁掉的那些时光,和你本该有的安宁。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了。祝你,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我拿着那只镯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很沉。
比那只八百块的枷锁,沉得多。
我把它放回盒子里,收进了柜子的最深处。
我不会戴它。
我的人生,再也不需要任何镯子了。
一年后。
我的海外个展在巴黎成功举办。
开幕式上,我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站在聚光灯下,用流利的法语,向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爱好者,介绍我的作品。
我的画,不再是控诉和宣泄。
它们变得明亮,温暖,充满了生命力。
我画了故乡的向日葵,巴黎的落日,还有院子里那只懒洋洋的猫。
画展的最后一幅画,名字叫《新生》。
画面上,是一个女人,挣脱了手腕上破碎的枷锁,迎着阳光,自由地奔跑。
她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画展结束后,一个英俊的法国男人捧着一束香槟玫瑰向我走来。
他是这次画展的策展人,叫路易。
他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欣赏和温柔。
「顾,你的画,像你的人一样,美得惊人。」
我笑着接过花。
「谢谢。」
「画展很成功,为了庆祝,今晚可以邀请美丽的画家小姐,共进晚餐吗?」
他向我伸出了手。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窗外巴黎璀璨的夜景。
然后,我把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掌心。
「我的荣幸。」
人生的画卷,还很长。
毁掉了一幅,没关系。
只要画笔还在自己手里,就永远可以,画出更美的下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