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那声音不算响,却瞬间刺破了现场的热烈。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循声望去。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猛地站了起来。
那是国内泰斗级的文献学家,王承书,王老。
是我特意请来的贵客。
此刻,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家训手稿,满脸愕然。
他扶着桌子,身体微微颤抖。
指着屏幕,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全场的目光转移到王老涨得通红的脸上。
楚正豪脸上的笑意凝固。
他看向王老,眼神闪过慌乱,很快被威严取代。
“王老。”
他声音沉稳,带着质问。
“您这是何意?”
“今日是楚家家宴,您突然如此,恐怕有些失礼吧?”
他试图用身份压下去。
但王老根本不看他。
老人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屏幕上。
“失礼?”
王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
“你们楚家,偷窃我恩师的遗作,公然据为己有,还敢谈失礼?!”
一句话如炸雷轰然炸响。
满座哗然。
偷窃?
恩师遗作?
宾客们满脸震惊。
楚恒的脸色白了。
他看向父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正豪瞳孔猛缩。
“王老!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说这是你恩师的遗作,可有证据?”
“证据?”
王老惨笑一声,从布包里摸出一本边角磨损的旧书。
翻开其中一页,高高举起。
“我恩师季羡,一生淡泊名利,书法自成一派!”
“你们看这‘风’字的一捺,和‘骨’字的收笔,与我恩师的手迹可有半分差别?!”
“还有!”
王老指向屏幕右下角的小红印章。
“这方印,刻的是‘西山一闲人’!是我当年亲手为恩师所刻!”
“天下只有这一方!你们楚家如何解释?!”
字字泣血,句句如刀。
宴会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清了,笔迹和印章分毫不差。
楚正豪额角渗出冷汗。
他想不到我请来的宾客里有季羡大师的亲传弟子。
方姗姗坐在台下,脸上的轻蔑被茫然取代。
楚恒彻底慌了,求助地看着父亲。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正豪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
他脸上的怒气迅速转变为沉痛。
他看着王老,痛心疾首。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啊!”
他捶了一下胸口,满脸悲怆。
“王老,是我们楚家对不住季羡大师!”
这一声道歉让所有人愣住了。
楚正豪满脸沉痛地解释。
“我听爷爷说过,太爷爷当年酷爱书法,崇拜季羡大师。”
“想必是太爷爷有幸得见真迹,私下临摹了一份研读。”
“只是他老人家未说明,导致后人误将临摹之作当成原创家训。”
“是我们治学不精,闹出乌龙!”
“楚家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啊!”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瞬间将偷窃变成了误会。
不少宾客露出释然的神色。
楚恒立刻附和。
“对!一定是我太爷爷临摹的!”
楚正豪对着王老深深一躬。
“王老,此事是楚家之过。宴会后,我定亲自登门向季羡大师谢罪!”
他姿态做足,以为能再次掌控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