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医跪在雪地里，声音发颤：
“娘娘，皇上最近发病的间隔越来越短了，臣今日把脉，皇上体内毒素已深达腠理。”
“若是娘娘再这般将加了剂量的药血喂给皇上，皇上的龙体恐怕只能撑三年了。”
我摩挲着手里的白瓷药瓶，望着漫天飞雪，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刘太医，太子今年一岁半了吧？”
“回娘娘，是。”
“三年后，太子四岁半。正是开蒙听政的好年纪。”
我将药瓶收进宽大的狐裘袖口，语气轻描淡写：
“大渊朝需要一个垂帘听政的太后。”
“他撑不过，这天下，便由本宫替他撑下去。”
刘太医重重地磕头在雪地里。
“微臣定会尽心辅佐娘娘与太子殿下。”
“起来吧。”
我转身走向停在山脚下的马车。
马车驶入皇宫。
我回到坤宁宫，脱下披风。
萧铎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
他紧紧抓着床沿，手背青筋暴起。
看到我进来，他直起身，跌下床榻，朝我爬过来。
“阿鸢你去了哪里？”
他抱住我的双腿，浑身颤抖。
“孤好疼头好疼”
我蹲下身，从袖口拿出那个药瓶。
倒出一粒赤红色的药丸，塞进他的嘴里。
“皇上，臣妾在这里。”
药丸入口，萧铎立刻吞下。
片刻后，他的颤抖停止，呼吸逐渐平稳。
他靠在我的膝盖上，仰起头看着我。
“阿鸢，孤不能没有你。你别离开孤。”
“臣妾不会离开。”
我伸手抚摸着他发丝凌乱的头顶。
大殿的门被推开。
乳母抱着太子走进来。
“娘娘，太子殿下醒了。”
我站起身，走到乳母身边。
萧铎想要跟过来，却因为浑身无力，跌回地毯上。
我没有去扶他。
我从乳母手中接过儿子，抱着他走向殿外的庭院。
庭院里的红梅开得正盛。
“你看，这红梅多好看。”
我抓住儿子的手，指着那棵梅树。
儿子伸出手，想要去抓那些花瓣。
身后的大殿内，传来萧铎虚弱的呼唤。
“阿鸢回来”
我充耳不闻，抱着儿子继续向前走。
风吹过梅树，抖落一阵积雪，冰凉的雪花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搂紧儿子，踩着积雪往未央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