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是迟嘉木。
他声音虚弱：“棠棠，你怎么不在家？”
态度坦然，好像喊我滚出家的人不是他。
“我生病了棠棠，我好难受啊。婉婉她根本不会照顾人，你在哪儿？再回家晚一点你的亲亲老公可要进急诊了。”
我刚要开口，管天骄一把抢过手机。
“你进没进急诊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林云棠是真的进了抢救室！你这种只会让人觉得晦气的人，最好有多遥远滚多远！”
电话那端，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响。
迟嘉木声音颤抖：“什么抢救室？”
“你别骗我！她不是演的吗？我已经回头主动找她了，她没必要再演了！林云棠！林云棠你说话啊！我不生你的气了，你别演了好不好？”
电话被挂断。
他掀起被子下床，高烧让他浑身无力。
他跌坐在床边打碎的那堆玻璃里，腿被划的满是血痕。
“老公你下床做什么啊？”
林婉婉慌张地走上前。
她想要扶起他，却被毫不留情地推到一边。
迟嘉木抖着手拨通助理的电话：“去查！去查太太最近在做什么！”
“太太不是一直在您身边吗？迟总，最近太太一直没出过门，在家养胎。”
他张张嘴，艰难地吐出我的名字：“查林云棠。”
助理愣愣地应下，片刻又开口：“您和太太领完离婚证当天，太太腹腔大出血被路人送进急诊，您当天不是在现场吗？我以为您知道，就没有另外汇报。”
林婉婉听到我的名字，应激般扑过来。
“老公你做什么？你后悔了是不是？”
“现在想起林云棠了，人死了你才想起她，又有什么用呢？”
人死了。
那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喜欢牵着他的手懒懒散散贴在他怀里的人，
死了。
怎么会死呢？
迟嘉木愣在原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心脏像被利刃穿透，滴滴答答渗着血。
他后知后觉想起那天，他强迫我提前出院，
压着我跪在客厅，还有那不留情面的两巴掌。
甚至更早，他想起那个本可以活下来的孩子。
我们盼了十几年，终于有机会养大的孩子。
我满心欢喜地期待着那个新生命，
因为他说我的身体不适合生产，
就只能遗憾地妥协，
躺在手术台上接受孩子离开的命运。
而他，那个白白丧命的孩子的父亲，
那个本该让我一心一意依靠的男人。
却是我一切痛苦的来源。
他突然想起，我从民政局离开时的那个背影，
单薄瘦弱又孤苦无依。
那个身影像根木刺，直直穿透他的心口。
他想象不到，那时的我有多无助。
他眼眶发红，像是看不到遍地的碎玻璃，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走去。
“老公”，林婉婉放软嗓音：“她的死和你无关的。住院医生说了她可以出院的，是她自己要出院的，你别把她的死背在自己身上。”
像是意识到什么，迟嘉木顿住脚步。
他脸色发冷，掐着林婉婉的脖子将她压在墙壁上。
“她的身体需要静养，住院医生怎么会同意她出院？”
“是不是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