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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多留。
怕心一软,就舍不得了。
没等孙嬷嬷相送。
我带上报酬,抬袖擦了擦脸,急步往府外走。
却是忘了,这处宅邸连绵广阔,重院叠廊,极易迷路。
一路上,又不曾碰到仆人,无法问路。
踌躇驻足之际。
一阵疾风吹来,提灯中的灯花噗嗤一声熄灭。
乌云闭月,隐隐有雷鸣声,想来是要下一场暴雨。
远远瞥见一抹人影立于亭内。
四下昏黑,瞧不清模样。
但观他腰悬佩剑,约莫是府里的侍卫。
我走近了些,开口询问。
「这位侍卫大哥,劳驾借问一声,敢问此处如何出府?」
他回过身。
露出一张清贵疏离的脸。
是燕良!
我僵在原地,只觉浑身血液涌向四肢,指尖在颤抖。
怎么会是他?
他应是在邻州寻永安的。
见了我,他垂下眼帘,长睫覆下浅影,眼中并无意外。
「又是你啊。」
漠然的语气,就和当初审问我是否后悔时一样。
他指了指坐槛,言简意赅说了个「坐」字。
我终于回过神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离开这里。
方转过身,一股巨力自身后袭来。
「跑什么跑?让你走了吗?」
他扣住我的手腕,夹带着怒意,将我抵在坐槛上。
滚烫的吻落在唇瓣上,却是温柔缱绻。
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滑落。
我攥紧了手,指尖陷进肉里,是刺痛。
凌乱的呼吸中,有浅淡酒气漫开。
许久,他额角轻抵住我,语含嘲弄。
「也是,你总想着离开。」
「只有在梦里,你才能稍稍听话点。」
我怔住了。
不明白他的意思。
借着黯淡的天光。
才发现,燕良眼神涣散,并不似往日清明。
怪不得,原来是醉了。
几簇灯火靠拢,脚步声渐而密集。
有人急声唤道:「表哥,你去哪里了?」
燕良盯着我,目露困惑,似是要清醒了。
我猛地推开,一个手刀劈晕他。
终于意识到一个不堪的事实。
他错把我认作永安了。
我脚步踉跄地逃离。
空中雷声轰鸣。
这场久久未能落下的暴雨。
终是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