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申钦铭破天荒地在家里吃早餐。
他坐在餐桌前,眼神有些闪烁地看着我。
“你昨晚怎么没给我留门?我敲了半天。”
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按照以往的惯例,我受了委屈一定会跟他大吵一架,然后哭着质问他。
但他等了一晚上,我什么都没做。
“我睡得沉,没听见。”
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申钦铭愣住了。
他看着盘子里的煎蛋,又看了看我毫无波澜的脸。
突然,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五万块钱。”
“昨晚的事,娇娇确实不是故意的。但你穿成那样去晚宴,也确实不合适。”
“拿这钱去市中心的高级商场,买两个像样的包,再挑几套好点的衣服。”
我看着那张银行卡,觉得无比讽刺。
六年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我钱买衣服。
却是为了替徐娇娇赔罪。
我没有接那张卡,端起自己的白粥,喝了一口。
“申钦铭,这六年,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觉得对不起我?”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被我看得有些心虚,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我给你钱你还不要,你是不是非要跟我闹才痛快?”
“我每天在外面赚钱养家,还要应付学校里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我已经够累了!”
“你能不能少给我添点乱?不要总是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原来在他眼里,我的绝望和死心只是为了引起他注意的手段。
我轻轻放下了碗筷。
“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再给你添乱了。”
我站起身,开始收拾桌子。
申钦铭看着我忙碌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
他冷哼了一声,抓起公文包走向玄关。
“今天晚上我要加班,不回来了。”
我刚才分明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徐娇娇发来的消息:
“钦铭哥,今晚我想去吃那家新开的法餐,你陪我好不好?”
我没有去拆穿他。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我转身走进卧室,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我开始慢慢地,一件一件地,收拾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些年我几乎没有为自己买过什么。
这六年,我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他身上。
申钦铭嫌我土,不爱带我出门,我也懒得打扮。
我只带走了几件换洗的衣物,我的书。
还有我爸妈上次来被申钦铭嫌弃。
而我偷偷藏起来的那个装满酸菜的布包。
拉着行李箱,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生活了六年的地方。
这里有太多不愉快的回忆。
我将离婚协议和家门钥匙并排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没有回头。
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方便我去图书馆学习。
晚上十一点,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我接起电话,申钦铭暴躁的声音传出,
“李可,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书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