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半年。
我在伦敦一场国际学术研讨会上,偶遇前来参会的高中同窗。
闲谈之间,我才知道陆时安和许晚柔一个月前都退学了。
陆时安顺利进入国科大,开学没多久,学校开展科创专利终审验收。
他赖以升学的核心专利,被校方要求提交全套原始实验数据、演算底稿与过程记录。
这是核验成果真实性的流程。
可陆时安无法提供,甚至连重新推演过程都做不到。
校方当即以学术造假嫌疑对他作出休学处理,给他半年限期补齐全部原始数据。
如若逾期无法完成,直接取消学籍。
这半年里,陆时安日夜钻研。
可他拼尽所有力气,依旧无法复刻专利成果。
或许旁人不了解,可我清楚。
从前高中所有的科创专利,名义上是我和他合作完成。
但全程核心构思、实验推演、数据记录由我主导完成。
陆时安自始至终都是辅助。
他从未耐心研究过逻辑算法。
半年限期,他的实验依旧没有进展。
铺天盖地的学业压力和舆论质疑彻底压垮了他。
最终,陆时安不堪重负,主动提交了退学申请。
保留学籍,重新复读参加高考。
而许晚柔入学没多久,就开始屡次三番称病装病躲避国科大传统的体能训练。
最后演变成日日装病请假,频繁缺勤旷课。
学校多次约谈警告,给出补考机会。
她都没有珍惜,最终因屡次违纪、学业挂科,被国科大劝退。
同窗唏嘘不已,忍不住回忆起许晚柔的过往。
许晚柔当年家境贫寒,学业难以为继,濒临辍学。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社交平台逐条私信陌生人。
只求能获得资助,继续读书求学。
是我偶然看到了她的留言,主动联系上身处绝境的她。
我定期给她转去生活费,为她购置衣物和生活用品。
后来更是拜托父母,以企业公益的名义,对她进行一对一长期资助。
甚至将从小就在大山里的她接出来,让她在高二那年,顺利进入海城重点高中读书。
哪怕后来,她一次次不择手段伤害我。
我心底,始终留着最初的善意。
我永远记得,我第一次带她走进城市的模样。
她站在繁华的街头,望着从未见过的新鲜世界。
眼底星光闪闪,盛满了对未来最纯粹的向往。
当初资助她时,我只说过一个期许。
“我资助你读书上学,不求回报。”
“只希望你学有所成之后,力所能及帮扶和你出身相同、身处困境的女孩。”
我盼她走出泥泞,不忘来路,向阳生长。
可人心最是易变。
贫瘠的出身没有磨平她的贪念。
侥幸得来的顺遂,彻底扭曲了她的本心。
她丢掉了所有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