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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涛被判刑那天,我没去法庭。
沈渔去了,回来跟我说的。
他借的高利贷还不上,马阎王告他骗贷。
法官发现这艘破船的产权早就被前船主抵押出去了,诈骗罪名成立,再加上唆使六个儿子破坏生产经营的行为,数罪并罚,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沈渔说,在法官宣判的时候,赵海涛的腿一直都在发抖。
他向旁边的人群望了一眼,但是没有看到我。
他看见了他妈,头发全白了,坐在最后一排从头哭到尾。
赵海涛还有什么要说的
低下头沉默了许久之后,声音沙哑地说:
“林深没来?
我想要向他道歉。
当年一起出海的时候,他说过,海上之事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我没信。
我信了设备,信了钱,就是没信他。”
沈渔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不是滋味,但是她没有为他求情,因为我知道我不会原谅他。
我确实没原谅。
恨一个人很累,所以我不再把力气放在他身上。
三年之后,“渔歌号”就变成了“渔歌二号”。
新船大了两倍,船身刷了白漆,全款二百八十万。
卖船的人说做二十年生意,第一次遇到付全款买船的渔民。
我们把公司取名为“深远海产”。
老赵占百分之十的股份,负责销售。
我占六成,沈渔占三成。
财务独立核算,沈渔管钱,我从不干预。
老赵说我的心很大,我说不信的人我不和他合作,相信的人我从不怀疑。
沈渔耳朵红了。
蓝鳍金枪鱼打出名堂之后,日料店、高端酒楼、外省批发商纷纷上门。
我们建立了冷链物流,去年的营业收入已经突破了千万元大关,净利润也达到了六百多万。
把父母从老家接到城市里来,买了一套三居室朝向大海的房子。
妈妈站在阳台上看了很久:
“这个海和我们老家的海不一样,这个海可以养人。”
我爸爸抽烟的时候嘴角总是上扬的。
周洋之后也来过一次。
他住在隔壁的渔村里,晒得黝黑,手上都是茧子,但是眼神很坚定。
他蹲在码头上对人说:
“林深哥,当年的事情,对不起。”
“过去了。”
我现在跟着的船老大教了我很多。
血料的比例,我现在会了。”
“好好干。
“不要走你海哥的老路。”
站起来走了一圈之后又转过身来说:“海哥在里面表现还可以,减了刑,明年应该就可以出来了。”
我没接话。
沈渔靠在船边看着大海
“如果当初赵海涛没赶你走,你现在会怎么样?”
我想了想:“大概还在他那条船上,一个月拿十万块‘保管费’,听他吹牛,替他卖命。”
沈渔笑了:“那你还得谢谢他。”
我也笑了。
海边吹来的风里有咸咸的味道。
走吧,明天还要出海
沈渔跳上船,系好缆绳。
启动发动机之后,“渔歌二号”就慢慢离开了码头。
身后的码头越来越远,岸上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海很大,船很小。
但方向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