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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的白炽灯有些刺眼。
我看着病床上的林越,摇了摇头。
他还是没等到那个字。
出院那天,他自己走了。我以为他终于放弃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去了精神病院。
沈晚被从时空漩涡里捞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疯了。
她困在无尽的重复里,每天都在尖叫,头发白了大半,眼珠子不停地转,像停不下来的陀螺。
林越把她送进了城北的精神病院,办了长期住院手续。
医生说她的认知已经完全混乱,分不清哪一世是哪一世,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九十八次”“刹车”“救救我”。
林越站在病房门外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回到了那间空荡荡的婚房。
他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了那个东西——时光机。
他修好了它。
我后来才知道这一切,是因为他又一次穿越了。
他回到了他第一次成功救下我的那一刻。
那个场景我记得很清楚。
他从天而降似的冲过来,推开那辆失控的车子,抱着我滚到路边。他浑身是伤,但笑得像个孩子,跪在地上捧着我的脸,不停地亲。
“清清,嫁给我。”
他说了无数遍。
那天,他以为一切重新开始了。
可是当他掏出戒指,单膝跪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低头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他之前送我的订婚戒指,丢在了地上。
叮。
戒指弹了两下,滚到路边。
他的笑容凝固了。
“你有记忆?”
我看着他,这个我从小一起长大、爱了二十多年、也被他伤透了心的男人。
“每一次,”我说,“你每一次穿越,我都记得。九十九次死亡,每一世的死法,每一世的恐惧、窒息、疼痛,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色白了。
“那些你以为我死了的瞬间,我没有真的消失。我在黑暗中沉下去,看着自己一遍一遍地死。溺水的时候,我感觉到水灌进肺里;火灾的时候,我闻到自己的皮肉烧焦的味道;车祸的时候,我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的声音在抖,但我没有哭。
“你知道吗?支撑我熬过那些的,是你。我想着你在找我,你在救我,我要撑住,我要等你。”
“可是后来你变了。”
“你救了我第一百次,然后你就开始累了。你开始觉得,你付出太多了,你应该得到回报。而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林越跪在地上,戒指躺在脚边,他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我没有——”
“你爱的不是我,”我打断他,“你爱的是你的执念。九十九次穿越,你放不下的是你自己的付出,是你的不甘心。你舍不得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流的血、受的伤。”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晚说得对,”我说,“你只是习惯了。你习惯了救我,就像上瘾一样。可是当我不再需要你救的时候,你突然发现自己空了。所以你才需要她——因为她让你觉得自己被需要。”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和她结婚?”我问,“你为什么推我下水?你为什么打我一巴掌?你为什么说后悔救我?”
他跪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掉。
“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不是因为我不爱你。是因为我知道,你已经不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