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宿舍,把它插好。
手机屏幕亮了,信号格跳出来一格,又跳出来两格。
消息一个接一个地涌进来。
微信未读消息,九十九条。
我划开。
最上面是我妈发的:
"沈晚你去哪了!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第二天的。
"你妹说那天早上看到你拎箱子出门了,你走了你怎么不说一声?"
"沈晚你是不是生妈气了?"
第四天,是凌晨三点发的。
语音,十几条,短的十几秒,长的快一分钟。
我一条都没点开。
再往下是我爸的。
他发的不多。
一条文字,隔了我离家五天后:
"你妈病了,收到回个电话。"
然后是沈妍。
就一句话:
"姐,白板我擦了。上面现在什么字都没有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拨了一个号码。
"喂?"
我妈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的。
我没说话。
"沈晚?沈晚是你吗?"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开口就哽咽了:
"晚晚。"
我见过她为妹妹的眼泪心疼。
见过她为家人牵挂,却从未见过她为我难过。
心口骤然泛起一阵钝痛。
"你回来行不行?"
她说。
我看着远处的山,想起很多事。
"我不会回去了。"
然后,退出了那个群聊。
十二月的时候,驻站来了两个新人。
一男一女,都是大学生,来做寒假实习的。
男的叫陈屿,戴眼镜,瘦高个。
女的叫林知夏,圆脸,爱笑,嗓门大。
他们来的第一天,林知夏看到我蹲在院子里削木棍,凑过来问:
"你来了多久了?"
"五个月。"
"你不回家过年啊?"
我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木棍的皮削到一半,露出白生生的芯。
我说:
"不回。"
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陈屿在旁边看了我一眼,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