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打破僵硬的气氛,我爸轻声开口缓和局面:
“时间不早了,晚饭还没吃吧?”
“楼下有家菜馆还开着,我们一家人下去吃点东西。”
我没有拒绝,轻轻点头。
反正,吃完这顿饭,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联系了。
除夕夜里客人不多。
接过菜单时,我妈第一时间看向我。
“晚晚,你想吃什么?今天你随便点,都依你。”
“你们点就好,我不挑。”
我妈犹豫了一下,低头快速勾选菜品。
等服务员来收菜单时,她特意叮嘱:
“番茄炒蛋,少油。”
听到这句话,我指尖轻轻一顿。
她记得。
她记得我生日那天,唯一的心愿是一盘少油的番茄炒蛋。
可这份记得,来得太晚了。
菜很快一道道端上桌。
我爸习惯性给沈妍夹菜。
沈妍抬眼偷偷看我,眼神里藏着些许不安和愧疚。
很快,那盘番茄炒蛋端上了桌。
我妈立刻把盘子往我面前推了推,眼神期盼:
“晚晚,这是你爱吃的。之前是妈不好,忽略了你。”
我点头,却没有吃。
一口都没有。
过期的糖,再甜也没有滋味。
我妈眼神慢慢黯淡下来。
“晚晚,你怎么不吃?妈特意给你点的,专门记得你的口味。”
“不用了,我现在不爱吃了。”
餐桌的气氛再次变得僵硬。
一直沉默的沈妍,终于忍不住抬起头。
她小声控诉:
“姐,爸妈知道错了,特意大老远来找你,你为什么还这么冷淡啊?”
“这五个月爸妈天天惦记你,吃不好睡不好,你就不能原谅他们吗?”
她为爸妈鸣不平。
我抬眼,第一次正视她。
“惦记我?”
“如果真的惦记我,我十岁生日写的糖醋里脊,被你擦掉,他们为什么让我大度忍让?”
沈妍脸色一白,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筷子。
“我十一岁,你一句想吃新开的炸鸡,全家就顺着你的心意。我小声提醒我的生日心愿,妈妈说我扫兴,让我明年再等。这也是不擅长表达吗?”
“我十二岁,全家围着你庆祝,没人记得我的生日。我坐在餐桌前像个外人。这也是他们不擅长表达的惦记?”
“我二十四岁,鼓起勇气写了一碗番茄炒蛋。你们所有人都看见了,却故意装作没看见!”
“你弄脏的地、弄乱的桌子、弄丢的卷子,永远都是我收拾残局、替你背锅。你从小到大随心所欲、肆意任性,永远有人兜底包容,而我只能小心翼翼、懂事退让。”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他们不是不擅长表达,只是偏心你,从来不爱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