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了电话。苏婉仰头看他：“衍舟哥，姐姐是不是真出事了？你回去看看吧。”
“看什么看，她就是吃准了你心软。”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空落落的失落。
他不知道。
我已经死了，没办法跟他离婚了。
苏婉的伤处理完，他开着车回了家。
车停到楼下，却看到单元门口停着两辆车，红蓝灯无声地转着。
张阿姨和几个民警站在楼道口。
宋衍舟把苏婉抱下车，皱了皱眉。
张阿姨快步走过来，脸上的肉都在抖，眼眶通红：“小宋，你媳妇她没了！”
宋衍舟愣了一下：“说什么呢，她那种人怎么会死呢！”
民警走上前：“宋先生，您妻子已经确认死亡。法医初步检查是心脏病发作。”
“不可能。”
他打断民警，脸上不耐烦的表情还没收回去：
“我早上出门她还好好的，她就是装的，你们别一起骗我。”
“宋先生。”
民警声音重了一点：“请您进去看一眼。”
他的脸僵住了。
他松开苏婉的轮椅，大步往楼道里走，脚步却不自觉的越来越快，我飘在他身后，看他跌跌撞撞撞开家门。
他最终在厨房门口停住了。
法医正蹲在我的身体旁边。
我还是那个姿势，侧躺着，一只手朝门口伸着。
宋衍舟站在那里，脚下像生了根。
“林知意。”
“嗯。”
我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可他并没听见。
他往前走了一步，膝盖弯了一下，重重跪在瓷砖上。
伸出手去碰我的肩膀，指尖刚触到破了的水泡就猛地缩回来。
我想，应该是我已经凉掉了的尸体吓到他了吧。
“我回来了，我不离婚了。”
他的声音像被碾碎了：“你起来。”
可宋衍舟，我已经死了，我起不来了。
他攥住我那只朝门口伸着的手，攥得指节发白，开始发抖。
我抬起手，想搭一下他的肩膀，手却径直穿了过去。
“知意你起来啊”
宋衍舟跪在地上，攥着我的手，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
“你起来知意你起来”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嘶哑得不成样子：“我错了，我不离婚了，你起来看我一眼你就看我一眼”
我飘在他头顶，低头看着他攥着我的那只手。
他攥得那么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可活着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这样握过我的手。
偶尔牵一次，也是松松垮垮的，随时可以放开。
现在倒是攥得紧，可我已经感觉不到了。
我站在他身后，低头看
法医在一旁低声提醒：“宋先生，请您先让一让，我们需要把遗体”
“什么遗体！”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她没死！她就是躺一会儿，她以前也这样，躺一会儿就起来了！你们谁也别碰她！”
两个法医对视一眼，退开半步。
我看着宋衍舟通红的眼睛，心底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张阿姨站在厨房门口，拿手背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