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幼狐被拽出无时渊的刹那，九霄紫雷再次降临。
灼华站在雷光中，整个人一动不动。
她看了看我怀里的孩子，又低头看向空桑岐抱来的昭宁。
两个孩子同时发出啼哭。
她们眉眼相似，身上流着同样的血。
昭宁额间帝印鲜明，九条尾巴柔软蓬松。
我怀里的幼狐却光秃秃的，尾根处只有九道紫金雷痕。
谁更像九尾公主，一眼便知。
可真正的紫雷只环绕在无尾幼狐身边。
空桑岐脸上那层慈悲终于裂开。
“无时渊隔绝三界，你怎么可能找到她？”
“所以你承认，是你把她送进去的。”
我胸口血流不止，声音却很平静。
空桑岐意识到失言，转身便要离开。
灼华的九尾已经封住兆命殿四方。
“你再走一步，本帝便让你连灰都剩不下。”
她没有看空桑岐。
目光始终落在真正的小公主身上。
她似乎想伸手抱她，却在看到幼狐尾根处的雷痕时停住了。
“她疼吗？”
“无时渊没有时间，疼痛也不会过去。”
我低声道：
“外面只过了数日，对她而言，那一刻或许已经重复了千万次。”
灼华脸色惨白。
她终于伸手，将幼狐从我怀里接了过去。
血脉相触的一刻，幼狐身上的紫金雷痕尽数亮起。
灼华额间帝印像被重锤击中，陡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段被封存的记忆涌回她识海。
生产那夜，她其实听见过两声啼哭。
第一声来自她真正的女儿。
第二声来自阵法中央，凭空凝聚出的血色狐胎。
可空桑岐在她最虚弱时，用祭天香抹去了那一瞬记忆，只让她记得自己诞下一位九尾公主。
灼华身体晃了一下。
“我抱错了她。”
她看向昭宁，眼中却没有厌恶。
“那她又是谁？”
昭宁似乎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害怕地缩成一团。
额间帝印开始忽明忽暗，九条尾巴也像水中倒影般扭曲。
空桑岐忽然笑了。
“她当然也是你的女儿。”
“陛下盼女千年，十八位殿下盼望妹妹，万妖盼望九尾继承人。”
“如此庞大的愿力，足以凝出一个孩子。”
“我只不过取了你生产时落下的血、胎发与灵息，为她塑出肉身。”
灼华盯着他。
“所以她是愿胎？”
“是。”
空桑岐温柔地看向昭宁。
“她生来便承载万妖期盼，所有人希望公主是什么样，她便会长成什么样。”
“九条尾巴、额间帝印、妖帝亲血，全是真的。”
“唯独她没有自己的命。”
我终于明白，昭宁不是假的。
她只是从出生起，就被迫活成所有人想要的样子。
灼华怀里的真公主忽然睁开眼。
她隔着雷光看向昭宁。
昭宁也怔怔看着她。
下一瞬，两个孩子同时伸出爪子，像是想要碰一碰彼此。
两只小爪相触的一刻，昭宁九条尾巴中的一条突然化为血色愿力，钻入真正的小公主体内。
无尾幼狐身后，第一条紫金狐尾缓缓生出。
与此同时，昭宁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她的身体正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