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班淋雨回家，家门却怎么也打不开了。
我着急地给老公打电话，他在开锁店里给新来的女徒弟过生日，话里还带着点笑意：
“锁换了，忘了告诉你。”
“小禾那里有备用钥匙，你去她那儿拿吧。”
我站在楼道里，雨水顺着裤脚往下滴。
那个女孩接电话时声音很轻：
“嫂子，不好意思啊，师父怕我晚上回店里不安全，就把钥匙给我了。”
她又笑了一下：“他说你平时懂事，不会计较这些。”
我忽然想起十年前，他给我那把钥匙时，手指上还带着磨破的血痕。
那时他说，钥匙只能给家里人。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也没有进去。
锁换了，人也该换了。
第二天顾轩回家时，看到了我敞开的行李箱。
他声音很淡，皱眉：“一把钥匙而已，又要闹？”
“不只是一把钥匙的事。”我拉上行李箱锁扣。
顾轩抬手按了按眉心：
“我昨晚店里忙，小禾生日，几个徒弟都在。锁是下午客户装错型号，我顺手换了，忘了跟你说。”
他说得很自然。
像我在雨里站了两个小时，只是我自己不懂事。
我看着他指节上的新伤。
以前他手上有伤，我会第一时间翻药箱，会问疼不疼，会怪他干活不戴手套。
今天我只是看了一眼。
顾轩似乎也察觉到，手指在裤缝边蜷了一下，又松开：
“昨晚你给小禾打电话，她后来哭了很久，说自己像个外人，连一把钥匙都不该拿。”
我忽然笑了一下。
顾轩的眉头皱得更深：“你笑什么？”
“她哭了，所以我得道歉，是吗？”
他松开拉杆，声音又恢复那种平稳：“我没让你道歉，只是你年纪比她大，没必要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我拿起钥匙串，把上面那枚磨得发亮的旧钥匙拆下来。
金属圈卡得很紧，我指甲劈了一点，疼得发麻。
顾轩下意识伸手：“我来。”
我避开了。
他手停在半空，几秒后收回去。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顾轩去开门，小禾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一个保温袋，眼睛红红的。
她看见我，先往后退了半步：“嫂子，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顾轩侧身让她进来：“怎么来了？”
“师父，你昨晚一夜没吃东西，我熬了粥。”小禾把袋子放到餐桌上，又怯怯看我，“嫂子，你别误会，我就是怕师父胃疼。”
我没有说话。
小禾的目光落到我的行李箱上，手指攥住围巾边：“嫂子要走啊？是不是因为我？”
顾轩立刻接话：“不是。”
可他看向我的眼神，分明是在让我顺着这个台阶下。
我把拆下来的钥匙放进他掌心：“以后你的门，我不进了。”
小禾咬唇：“嫂子，你别这样。那把备用钥匙我还给你就好了。”
她从包里摸出一串钥匙，最上面挂着一个新的平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