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坐在高级咖啡店里，
公司工牌和印着店名的杯子被摆在镜头正中间。
“奶奶有爸妈，用得着你抢着孝顺？”
这句话轻飘飘地，好像奶奶不是她的家人。
我把药放到奶奶手边，叹了口气。
“奶奶高血压头晕，拖不了。”
林薇嗤了一声，尖锐的嗓音从电话里传出。
“人老了哪天不头晕？”
“少拿她当你偷懒的挡箭牌。”
尖锐的嗓音从我的手机喇叭扩散出去，奶奶听见了，抬头问我。
“是薇薇的电话？薇薇啊，奶奶想你了......”
我对着奶奶笑笑，飞快把声音调低。
林薇却提高嗓门。
“镜头转过去，我要验收。”
地上摆着分好的衣服、鞋和护肤品。
每个箱子都贴了标签。
连过期面膜都单独装了袋。
林薇皱起眉。
“谁让你把风衣挂起来的？”
“你说大衣都要挂起来。”
她靠近镜头，一字一句带着些鄙夷地说：
“乡下人最麻烦的地方，就是没见识，还爱嘴硬。”
妈妈端着西瓜进来，正好听见，立刻戳上我的眉心。
“你姐工作那么忙，还抽空教你，你就不能虚心一点？”
我已经累得不想讲话了，她甚至不愿意问一下缘由就给我定了罪。
妈妈笑着把最大的一块西瓜举到镜头前。
“薇薇，妈给你留着，等你回来吃。”
她用使唤佣人的语气开口，“籽挑干净，放冰箱不许串味。”
妈妈用近乎谄媚的语气说，“行，妈给你挑。”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家已经不像一个家了。
更像是等级制度森严下的产物。
盘子里还剩两块贴着白皮的瓜尾。
妈妈递给我一块。
“你姐给了你二十块，想吃好的，自己买。”
林薇满意地笑了。
“二十块够她买十根冰棍了。”
我不想再争辩，只是将西瓜扔进垃圾桶。
林薇不屑地笑了一声。
“林晚，你不会以为拿了我的钱，还能按自己的规矩来吧？”
我低头看着余额里的二十块钱，忽然觉得荒唐。
她用二十块钱，就买走了全家对我发号施令的资格。
买走了我所有的情绪和尊严。
我转身走回客房，带上木门，隔绝了外面一家三口的亲子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