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麻醉还未完全退去，我浑身发冷，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顾庭川坐在床边。
他握着我没有扎针的左手，将脸埋在我的掌心。
温热的液体一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攸宁，对不起。”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我只是想气气你，我没想伤害你。”
他在我的病床前忏悔。
我闭着眼，没有理他。
顾庭川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尹成。”
“大学那会，我就喜欢你。可是你眼里只有他。”
顾庭川握紧我的手，力道大得让我有些疼。
“五年前，你为他，浑身是血地倒在楼梯口。我把你抱进医院的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我一定要完全占有你。”
“可是后来我们结了婚。”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盯着我的脸。
“我给你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房子，记得你所有的习惯。你半夜惊醒，我可以整夜不睡地陪着你。”
“可我越对你好，就越怕你有一天告诉我，这些都比不过尹成。”
“每天晚上，我看着你肚子上那道因为尹成留下来的旧疤。”
“看着你半夜做噩梦，喊着尹成的名字哭醒。”
“攸宁，我快疯了。”
“我倾尽全力救回了你，却总觉得你有一部分永远留在了他那里。”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我给不了他一张白纸一样的过去，他就用最肮脏的方式，往我的现在泼满脏水。
我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天花板上。
顾庭川察觉到我醒了，猛地站起来。
他半跪在床沿，双手紧紧捧着我的脸。
“老婆，你醒了？还疼不疼？”
他的脸上挂满泪水，眼神里全是卑微的讨好。
我转动眼珠，静静地看着他。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顾庭川的脸色一寸寸灰败下去。
他颤抖着嘴唇，试图挤出一个笑。
“攸宁，你听我说。”
“我已经让人去处理那个被换掉的胚胎。只要胚胎还在，我们总会有办法。”
“我都可以安排。哪怕找别人替我们生，也一定能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他还是这样。
以为钱和权势可以填平所有伤口，甚至可以理所当然地支配另一个女人的身体。
我平静地抽出自己的手。
“顾庭川。”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把你的手拿开，你碰过别人，脏。”
顾庭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再看着我毫无生气的眼睛。
他宁愿我恨他，打他，歇斯底里地质问他。
可我的眼里只有彻底的漠视。
这种无视，比给他一刀更让他恐惧。
“攸宁，别这样对我。”
他猛地扑倒在床边，死死抱住我的腿，声音带着哭腔。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只要你不离婚，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偏过头，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