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提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他们还在睡觉。
我把家里的钥匙,轻轻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关上门的那一刻,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我没有回头。
八点整,我坐上了去往大山的绿皮火车。
火车开动的时候,手机响了。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妈妈”两个字,按下了接听。
“吴青禾!你死哪去了?这都几点了,你还不赶紧滚回来陪小雅去医院!”电话那头,妈妈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我不去了。”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你不去?你长胆子了是不是?你妹妹今天要做核磁共振,你不在谁去排队缴费?我警告你,半个小时内给我滚到市医院,不然你以后永远别回这个家!”
“好。”
我应了一声。
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拔出卡,顺着车窗的缝隙,扔了出去。
小小的卡片在风中打了个旋,瞬间消失不见。
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永远不回,挺好的。
火车开了两天一夜。
我到了大山深处的一所希望小学。
这里没有信号,没有网络,只有连绵不绝的大山和一群衣衫褴褛却眼睛明亮的孩子。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黑瘦黑瘦的。
他帮我提着行李,领着我去了宿舍。
一间土坯房,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
条件很艰苦。
但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吴老师,条件简陋,委屈你了。”校长搓着手,有些局促。
“不委屈。”我把行李放下,把那个一次性纸杯放在桌子上,“这里很好。”
这是我从那个家里,带出来的唯一一样东西。
而在几千里之外的城市里。
妈妈在医院里气得跳脚。
“这个死丫头,竟然敢挂我电话!等她回来,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爸爸皱着眉头,去交了费。
小雅靠在轮椅上,虚弱地喘着气。
“妈,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要不咱们别检查了,回家吧。”
“回什么家!你病成这样,必须检查!”妈妈心疼地摸着小雅的头,“你别管那个白眼狼,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们妥协。晾她几天,她自己没钱了,自然会乖乖滚回来。”
他们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
以为我离不开那个家。
以为只要他们不低头,我迟早会回去认错。
可是,三天过去了。
我没有回去。
一周过去了。
我依然没有回去。
妈妈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推开我那个已经换给小雅的房间。
里面属于我的东西,一件都不剩了。
衣柜空了,书桌空了,连床单都被卷走了。
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床板。
妈妈愣在原地,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老吴老吴!”她慌乱地喊了起来,“青禾青禾好像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