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三年前父亲去世那时吧！
当时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秦昭推了全部安排，在寨子里陪了我半个月。
不得不走那日，她拉着我的手，语气温柔地交代：
“阿逸，刚办完丧事，你脸色这么差，我爸见了肯定又要念叨，我不想你受那个气。”
“你就在寨子里先住着，养养身体，家里的生意不是一直想接手吗？”
“等我回去把那边安抚好了，再来接你。”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对于怎么也修复不好的岳婿关系，我是真的累了。
那时，我信她是在为我着想。
舍不得我回去受白眼。
后来我才知道——
距离产生的不是美，而是让她更方便地去爱别人。
去年岳父过六十大寿时，秦昭来带我回去。
我一进门，就看见那个号称去城里打工的继弟阿卓。
他在客厅里帮忙摆水果，动作熟练。
秦昭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解释道：
“阿卓工作的地方离咱们家近，在这借住。”
她没心虚，我也没再说话。
继父带阿卓嫁过来时，我和阿卓都很大了。
两人之间本就没多少感情。
这些年也不过是逢年过节见一面。
我对他住在这里的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见我进来，阿卓亲昵地喊了一声“阿逸哥”。
“你别多想，我就是借住一阵，找到房子就搬。”
我点了点头，没接话。
那时的我也没想到，我这个丈夫，在寨子里守着空房等了三年。
而我的继弟竟也在外“打工”，在秦家住了三年。
……
现在，我看着阿卓趴在秦昭背上，忽然明白了。
从头到尾，我不是在等她接我回去，不是等她来抢婚。
而是在等自己死心。
声音顺着夜风飘过来，越来越清晰。
是阿卓的声音。
“……阿逸哥那边怎么办啊？他要是知道了，肯定要闹翻天的。”
秦昭的语气笃定：“他就嘴硬心软，闹完了就没事了。再说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抢婚黑灯瞎火的，我只是失误，他心疼我还不及，不会怪我的！”
“等他知道，我再哄一哄就好了。”
阿卓轻轻笑了一声。
而我指节攥得发白。
有个姐妹忽然说：“昭姐，那阿逸哥要是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那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秦昭笑了一声：“你以为他能老老实实给人抢走？按他的脾气，今晚得把屋顶掀了。”
“也是，阿逸哥那性子，怎么可能不闹。”
“真同情那个新郎啊……不知道被揍成啥样了！”
笑声更大了。
我垂下眼睛，“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