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清赤着脚走出卧室。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让熟悉了黑暗的我们,看得更清楚了。
厨房的冰箱门开着,里面的灯光照亮了爷爷的身影。
他此刻正蹲在冰箱前,满头大汗,双手捧着那根肉肠,狼吞虎咽。
我的手摸到了墙上的开关。
沈清按住我的手腕,对我做了个“等一等”的口型。
然后她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她偷偷摸向门口,又对我扬了扬下巴。
厨房和客厅的白炽灯瞬间全亮。
爷爷浑身一哆嗦,嘴角糊着肉馅,整个人呆滞在冰箱门前。
他慢慢转过头,发现门口不仅站着我们,还涌进来五六个人。
“抱歉这么晚打扰了,紧急消防通道检查。”
带头的是居委会的刘主任,五十来岁的胖女人,嗓门亮得能穿墙。
她身后跟着几个邻居,有两个还举着手机在拍。
沈清三两步迎了上去,表情痛心疾首,声音里还带着担忧。
“刘主任让您看笑话了,我爷爷非要立规矩,做大户人家的老太爷。”
“结果呢?大半夜趴冰箱偷吃凉肉肠。”
“我们做晚辈的拦都拦不住,这凉东西吃坏了肚子可怎么办啊?”
刘主任忍着笑,嘴角直抽抽。
旁边的邻居大妈可没那么客气。
“白老头,你平时不是说自己规矩大过天,让儿媳妇跪着奉茶吗?”
“这肉也不热热就啃,您那大宅门的老太爷就这么干的?”
“啧啧啧,可真够大户人家的派头。”
另一个大妈举着手机凑近拍。
“我录下来了,一会就发业主群里,让大家伙都好好学学规矩。”
我爸穿着秋裤从卧室冲出来,看到满屋子人,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刘主任,大半夜的,这是?大姐们,先别拍了。”
爷爷的嘴唇哆嗦着想开口辩解,可嘴角那圈猪油实在太打脸了。
他双眼一翻,扑通一声,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我的心脏,我不行了。”
我爸吓得面无血色,扑上去摸爷爷的鼻息,抖着手大喊。
“爸,你怎么了?别愣着了,快打了。”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准备拨电话的时候。
沈清大声喝止:“都不许动。”
所有人都被她这一嗓子镇住了。
她大步走到爷爷身边,蹲下去看了看他的眼皮,然后冷声说道。
“大宅门的规矩,急火攻心不用叫救护车,那是丢大户人家的脸。”
“得按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来,拿针扎人中,放血后立马就能醒了。”
沈清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根两寸长的钢针,又打着火机,把针尖在火苗上燎了几下。
面无表情地把针尖凑向爷爷的人中。
“别动,一针下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