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一听这话，再也不敢干看着，赶忙将我妈从厨房里拉了出来。
“美华，你去给爸跪着认个错，就说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你教唆的。”
“儿媳妇犯错，都是你这做婆婆的没教育好。”
“你跪一下这事就过去了，不然爸真生起气来，把咱俩也赶出去怎么办？”
我妈膝盖本来就不好，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疼得嘶了一声。
可我爸根本不管，仍旧死死按着我妈的肩膀，试图把她摁下去。
“矫情什么？你快跪下吧，三十年都过来了，不差这一次。”
我上前一步，挡在我妈面前。
“爸，你别逼她了。”
我爸手指头戳着我胸口。
“我逼她？白川你给我听好了，我如果被赶出去，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你那个什么女朋友，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她就是冲着咱家这套房来的。”
这话荒唐到我都懒得反驳。
沈清一把拖起我妈的手臂，把她从我爸的钳制中拽了出来。
“叔叔，你所谓的孝顺，就是不分青红皂白，逼你老婆替你下跪？”
我爸涨红了脸辩解道。
“你懂什么？这是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小辈指手画脚。”
爷爷也冷笑一声。
“她进了我们白家的门，就得守我白家的规矩。”
沈清冷笑了一声，转身从包里抽出一沓银行流水，摔在太师椅上。
“爷爷，既然您提规矩，那咱们就再讲讲规矩。”
“这房子是当初您在仪表厂时分的福利房不错，可后来呢？”
“房子的装修和维修费，这三十年来所有的物业水电煤气费。”
“每一笔，都是阿姨一个人出的，这些银行流水都能证明。”
“阿姨虽然在纺织厂上班，可她挣的钱，却将这房从里到外都换了个遍。”
我爸强行辩解：“那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共同财产？”
“叔叔，你每个月的工资拿回家过吗？”
我爸不说话了。
可我知道，我爸的工资，从我记事起，就全部上交给了爷爷。
爷爷拿去买长袍，买大宅门全套，甚至是山羊胡专用的梳子。
一分钱没给我妈花过。
我从小到大所有的开支，也都是我妈自己扛着。
沈清指了指那把太师椅。
“还有这个，爷爷，您知道这把椅子是什么木头做的吗？”
爷爷没说话。
“这是拆了阿姨的母亲，留给她的红木箱子打的。”
“当年您嫌客厅没像样的家具，让人把那箱子拆了，打了这把太师椅。”
“阿姨哭了一礼拜，都没人在意。”
“现在连镯子都碎了，她母亲留给她的东西，全被你们吃干抹净。”
爷爷气得浑身发抖。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查我们家的账本？”
沈清笑了。
“爷爷，我是律所的律师，查这些是基本功，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
“如果阿姨要主张三十年的共同财产，这些都是证据。”
我爸的脸彻底白了，几步走到我妈面前，声音放软了许多。
“美华，别听她瞎说，咱们可是一家人。”
我妈这次没哭，反而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抚摸着太师椅上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