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路途遥远。
陛下特意为我用了公主的规格。
我掀起轿帘,往后看着被马蹄扬起的风沙。
京都,往后便就再无侯府小郡主。
在官道上行驶了半月,这才终于快进入边境。
中途在茶馆修整时,我突听到有人提及顾延舟。
明明只过去了半月。
可在听到他的名字,恍惚好像过去了半生。
“这顾小世子也真是痴情,那小郡主都去和亲了,他居然还跪在金銮殿外三天三夜。”
“听说被陛下打了三十板,都还倔强着说让陛下收回成命呢!”
守在身边的婢女,唯恐我听到这些会伤身。
刚想要将议论的人请走,就被我拦了下来。
“无事。”
这半月的舟车劳顿早就让我疲惫不堪。
如今听听京都的事情,倒也可以解解闷。
“不只是顾小世子,那林小侯爷不也是,被打得那是一个皮开肉绽啊!”
“据说要不是陛下的御林军赶去的及时,他都要带人直接去塞北接小郡主来了!”
兄长这是要抗旨不尊吗?
我不由嗤笑了声。
明明他才是那个最不想再见到我,最是厌恶我的人。
如今怎么,竟愿意豁出去命去也要留下我?
还真是讽刺啊。
我没有心思再听下去,随意丢了个银锭子就转身朝外走去。
刚进轿子,就骤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芙蕖!”
扯着嗓子的吼叫,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
是兄长。
他扬鞭拼命朝我赶来。
甚至下马的时候差点跌在地上,也只是不管不顾地赶到我面前。
“芙蕖,和哥哥走,好不好?”
他的眼圈泛红,“那塞北不是你能去的地方,你跟哥哥回京都,哪怕是哥哥豁出这条命,也一定会护你周全。”
他说的声情并茂。
可我只觉得无趣。
“兄长说笑了,去塞北和亲是我自愿的。”
“胡说!”
从后赶来的顾延舟慌乱地打断了我的话。
“芙蕖,你难道忘了,你从小便就说过,这辈子只嫁给我吗!”
从前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从来都是事事不如人意。
“顾延舟,还请你谨慎而言,莫要凭白污蔑我清白!”
“从你们一再为了沈清棠而忽略我无视我,甚至不信我,拼了命要将我遗弃开始,林芙蕖就已经死了。”
那些从前的誓言,也都不过只是上辈子的事了!
顾延舟被我冰冷的语气惊到。
“我……”
他话还没说完,我便直接唤来了侍卫。
“还烦请送我兄长和顾小世子回京都。”
“陛下之命,和亲之事已成定局耽误不得!若是兄长和顾小世子不愿,那就该以抗旨论处!”
说完,我再没顾兄长和顾宴舟的错愕,直接进了轿子。
启程的那一刻。
我身后传来了兄长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芙蕖,是哥哥错了,哥哥不该那么对你,可我真的都是在为你好啊!”